“你的意思是,是陛下?”张璁不敢提嘉靖,郭勋却是敢的,他想了想,道:“这么说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你能入阁,是陛下一手抬举。但是你入阁之后,却一直未能有建树,陛下心里着急,送你一份政绩,也让你面对费、杨二人时能有些资本。”
“正是如此。”张璁接着话说道:“还有,今年户部吃紧。宫中的用度也是一缩再缩,内帑也不宽裕。我早就有耳闻,据说这陆炳明里暗里的敲诈了不少官员的钱,但是却没见他花过什么钱,我猜呀,这钱都是送进宫里了。”
郭勋点点头,道:“这样说就能说通了——呵,陆炳这小子也挺有意思,当真是忠心可嘉,想陛下之所想,急陛下之所急,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像个鹰犬的样儿!”
张璁装作听不懂语气里的鄙夷,自顾说道:“侯爷,我是这么觉着,既然这事儿是陛下想做的事儿。你我促成此事,陛下必然高兴。钱不钱的都是小事儿,能让陛下高兴,这事儿就值得。”
“这话有理。”郭勋想了想,道:“这样,你去跟陆炳说,我帮他收矿,但是利润我要七成。”
张璁心惊,道:“这怕是不好吧?陆炳还不得翻脸?”
“若事情牵扯到陛下,他一定会翻脸,不然他交代不了。但若他不翻脸,说明这事儿跟陛下没关系。生意是好生意,牵扯陛下,我能让他占七分,但若跟陛下没关系,这七成就得是我的!”
张璁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一个试探,当下点点头表示明白,起身告辞。
……
西苑。
张璁猜得不错,嘉靖的小金库确实捉襟见肘了。
此时屋内只有嘉靖和黄锦二人,黄锦扒拉着算盘,嘉靖站在旁边,一副不关心的样子,眼睛却时不时地瞟过来,显然还是在乎的。等算盘声停了,嘉靖忍不住问道:“还有多少,够不够下个月做大醮的?”
黄锦摇摇头,道:“陛下,如今几位公主也都从安陆来了京城,按规矩都得给月例钱。咱们又没新的进项,这只出不进……”剩下的话他没说,但是也很清楚了。陛下,咱快没钱了。
“那么多皇庄买卖,就一个都不成么?”
黄锦大倒苦水,道:“陛下,说实在的,皇庄买卖是能进钱,可是现在疏于管理呀。这世上只要是人过手的事儿,就没有不沾油水的。这儿一道,那儿一道,最后到了咱们这儿,剩下的肯定少了。这也是为啥正德朝的时候派太监……”
“你不用说了,朕不会学正德帝。”
黄锦赶紧把嘴闭上了,再说下去就犯忌讳了。
黄锦说的是正德皇帝派太监驻守天下矿藏,收取税费充盈内帑的事儿。这件事在当时惹得天怒人怨,嘉靖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太监都召回,治罪的治罪,发配的发配。
如今让他再派出去,无异于打他的脸,他是绝对不会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