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骇然,面面相觑。
烟丝夹着灰烬从周寓手心里散落在桌上,阿飞怔怔看着,眼皮子抽了抽。
周寓摊开手向阿飞示意,那只手被火星子烫得血肉模糊,红黑红黑的,触目惊心。
当着众人应下的事,阿飞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兑现承诺。
“好,我就跟老杨说你给这小子做担保,老杨信不信就是老杨的事了,老杨最讨厌吃里扒外的人,这个你是知道的,你自己好自为之。”
桌上的保密协议被撤走,阿飞带着手下的人怎么来怎么去,不多时露台上就恢复了宁静。
夏秋翌被周寓吓得不轻,手足无措盯着他的手问:“你,你没事吧?”
捕捉到他声线里的抖震,周寓淡然看了看自己的手,低头说:“还不走?要我送你?”
夏秋翌眸光颤动,上来抓起他的手看了一眼,拉着他就要走:“我送你去医院。”
周寓两条大长腿杵在原地,不耐烦甩脱他的手:“这点伤用不着。”
说完坐到桌上再次点了支新烟,心底一阵烦躁:“快走吧,以后见到我躲远点,见到你我就倒霉。”
夏秋翌站在一米远的地方,灯串的暖光笼罩在他脸上,给那张担忧焦虑的脸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不知怎么的,周寓竟然在夏秋翌脸上看到了温暖?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余光瞥见夏秋翌朝他迈步,周寓眉头褶皱加深:“你聋了吗?趁我现在心情好,快滚。”
那双白色板鞋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调转了方向,离开了露台。
老杨不止讨厌手底下的人吃里扒外,更讨厌有人从他手里抢人,周寓不想老杨误会什么。
而且有钱人那一套在y城不顶用,小少爷还是太天真了,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家里那么有钱,保不好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周寓可不能次次都帮他。
他走到水池边,把被灼伤得焦黑的右手伸入水池,没入水中,钻心的疼从手心蔓延上来,直达神经末梢。
很快,老杨打来电话,周寓接起。
老杨:“最近休息一段时间吧,不用来上班了。”
言简意赅,不给周寓说话的机会。
这也是老杨的习惯,一旦他不信任谁了,或者想要辞掉谁,他就会给对方放“长假”。
“一段时间”可以是一两天、三五天,也可以是永不销假。
周寓挂电话,无声叹气,果然遇到了夏秋翌就开始倒霉,现在工作也要丢了,难道真要跟陈晓百经营酒吧?他原本还想着攒够了钱回去上学呢。
或许有的路一旦走了就没法回头吧。
他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天上的圆月,缓缓闭上眼睛,露台的风张扬,吹得他额前的发丝不听话翻飞。
老杨帮过他。
庄敏敏查出癌症晚期的时候他才十七岁,没学历、年纪小,好在从小学着格斗技巧,能应付些闹事的人,老杨这才把他留了下来,又借钱给庄敏敏治病。
这么两年,周寓没从老杨那里拿过一分工资,因为工资都用来还债了。
他跟老杨之间的钱债是还清了,人情债却难还,对老杨来说,他也许只是个用得比较顺手的工具,但对周寓来说,老杨是恩人。
好一会儿,陈晓百从身后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喂,没事吧?”
睁眼看到他手里的药箱,周寓满心狐疑,这时候不提酒上来也就算了,居然还给他提了药箱?明天太阳怕是要打西边出来。
陈晓百拉来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是你那个小男朋友让我买的。”
“小男朋友?”周寓困惑,“夏秋翌?”
“他叫夏秋翌?名字挺好听,难得见你为谁出头,我陈某人表示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