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上来个新人,台下的叫嚣声一浪高过一浪。
夏秋翌站在t台边缘上,面如土色,接收到他眼里的闪烁和退缩,周寓嗤笑,适时补刀:“有种别怂啊!”
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被人簇拥的场面应该不少,被人消遣应该是头一遭吧?
晃眼的光束中,那道身影局促不安,周寓低头点了支烟,手肘随意搭在旁边半人高的方桌上。
红得如同烛光的氛围中,人群朝夏秋翌叫嚣着,问他要表演什么节目,夏秋翌越过暧昧的光求助似的望着周寓,周寓冷冷一笑,传递给他个拭目以待的眼神。
“不跳就脱呗!”人群里有人喊起来。
场面一呼百应,有人开始往台上砸零食:“脱吧弟弟,让哥哥看看年轻的肉/体。”
夏秋翌直挺挺站在舞台上,仿佛要站成他身边那根顶天立地的钢管。
周寓漠然看着,无动于衷。
怕了就下来,不想玩就认输,只要夏秋翌自己下来,周寓就当他认输了,认输了以后就别来这里,认输了就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脱不脱啊?不脱就下来吧!”
-“表演木头人吗弟弟?”
-“下来啦哥哥请你吃宵夜。”
有人往夏秋翌身上扔花生,逗笼子里的猴子似的,试图用手里的东西博得夏秋翌的回应。
但是夏秋翌谁也没回应。
陈晓百端着碗青梅来到周寓旁边,啧啧摇头:“周寓,你这就太过分了。”
“过分吗?”周寓嘴里叼着烟,腾出手来扶住陈晓百手里的碗,另一手叉起一颗青梅。
青梅冰镇过,本应该清脆甘甜,可是周寓的舌头仿佛被香烟麻痹了,尝不出味来。
他俯下身去,把青梅肉渣吐进垃圾桶,抬头说:“不过分他不长记性。”
陈晓百心里了然,讥笑他:“你怂了周寓,你怕他,你怕负担不起他。”
周寓指尖触电似的抖了一下,可不是嘛,谁负担得起个小少爷,他连自己都快负担不起了。
“你去18号桌帮他拿下背包,送他出去吧。”
周寓把烟扔进烟灰缸,交代完陈晓百事情后转身准备离开,脚刚迈出去,陈晓百猛然拉住他。
“好像哭了。”
周寓看向舞台,原本扔向夏秋翌身上的花生瓜子转扔到脸上,夏秋翌缩着肩膀抬手挡在脸前,看不见表情,也看不出是什么状态。
见他疑似哭了,底下的人叫得更欢,仿佛这才是夏秋翌的表演,哭得隐忍,哭得新奇,哭得楚楚可怜,看客反而更乐意捧场,甚至有人往他身上砸钱。
像夏秋翌这样的人,只有他拿钱砸别人的份儿,哪有可能被人拿钱往身上砸?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也太丢人了。
周寓面色沉沉:“陈晓百,去把他带下来。”
陈晓百瞪他,果断拒绝:“我才不去,又不是我把他弄上去的。”
“我明天来给你打工还不行吗?”
“我刚招了兼职,不需要你了。”
周寓:“……”
他准备自己出马,被陈晓百拉住:“你想清楚了,你现在上去,之前做的就功亏一篑了。”
他当然知道会功亏一篑,夏秋翌要真想放弃早自己下来了,死赖在台上不就是在跟他示威?
“我输了行吧?真是服了他了。”
周寓甩开陈晓百的手,拨开人墙走到舞台边,握住了夏秋翌的手臂。
那张脸缓缓抬起,他没哭,眼里却盛满绝望,看到是周寓,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