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颗定心丸,见不见夏湘芸也不重要了,他把手机还给夏秋翌,心情好了许多:“不好意思哈,昨天是误伤,以后有空再一起打球。”
夏秋翌接过手机,这种不正经的道歉,比那句硬邦邦的“对不起”听着要顺耳多了,哪怕对方只是看在夏湘芸的面子上。
林晓文走了,两人出奶茶店,朝路边那辆等候已久的车走去。
车里整洁干净,有股好闻的香水味,夏秋翌在后座坐稳,开口问:“姑姑,周茉答应跟你打网球了?”
她从后视镜看了眼他们,发动车子上路:“没答应,现在的孩子都不爱打网球,可惜了。”
这惋惜的语气,难道一个都没选中?夏秋翌又问:“那林晓文呢?”
“林晓文?烂泥扶不上墙,每次看到他我都想用腻子刮刀给他刮下来,小小年纪镜头包袱那么重。”提起林晓文,夏湘芸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刚刚你们没打起来吧?”
“那倒没有。”
有周寓在,谁敢跟他动手?
周寓坐在夏秋翌旁边,心情有些忐忑,手心沁出一层薄汗,神思也飘到了十万八千里。
上了这辆车、和夏湘芸吃饭,这就意味着正式跟夏秋翌的家人认识了,意识到这一点,他猛然生出紧张感。
怎么有种见家长的心情?
哪怕心里清楚和夏秋翌不是那层关系,可他也确实做不到坦坦荡荡。
以什么样的名义吃这个饭?夏秋翌的朋友?正面直视这个问题的时候才发现,他和夏秋翌从来不是朋友的关系。
也是在这一刻周寓猛然意识到,他和夏秋翌之间名不正言不顺。
至少,他得给夏秋翌一个态度。
那两人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转到他身上来,夏湘芸在后视镜里朝他笑了笑:“周寓,我们家小翌多亏你照顾了。”
周寓惊了一下,忙说:“没,他哪里需要我照顾。”
“不是我跟你客套,在认识你之前他都没有朋友的,以前他同学说想来我们家玩,你知道他跟人家说什么吗?”
夏湘芸似乎说到了夏秋翌的糗事,下文还没出自己就先乐开了。
夏秋翌拍了下她的座椅,提醒她:“那都是小学时候的事了,现在还拿出来说,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周寓往前倾身,不是给夏湘芸捧场,而是真的好奇关于夏秋翌以前的事情。
夏湘芸止住笑,眼睛看着前方,微微偏头说:“他跟人家说——你没有家吗?”
她学着夏秋翌的语气,说完笑了两声:“直接把人家堵得说不出话来,他以前是典型的不会聊天,也就你能忍他。”
是吗?周寓转头看夏秋翌,怎么也想象不出会主动给同学补习的人,是怎么冷冰冰反问别人“你没有家吗”这种不知趣的话来的。
车子拐入沿海大道,窗外风声骤然大起来。
夏湘芸大概是有意想让他多了解夏秋翌,声量也高了些:“他呀,小时候就喜欢自己跟自己玩,一个人对着发球机,能打一整天网球,所以啊,能让他在意的人真的不多。”
是啊,对谁都不在意的夏秋翌,居然跟在他屁股后面跑,撵也撵不走,现在想起来,当时把他扔在舞台上供人围观,多混账的一件事。
他心脏抽痛,手心盖住夏秋翌的手,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这句话很早之前就该说了,只是他向来不擅长说这样的话。
夏秋翌不知道他心思飘到那么远,疑惑问:“对不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