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翌手肘轻轻杵了他一下:“在外面别耍流氓。”
他还偏就耍流氓了,伸手揣进夏秋翌口袋,分别捏住那两只微凉的手,半抱不抱地、把人带进烤肉店。
这是一家很火的东北烤肉店,来之前周寓征求过不少人的意见,都说这家店好吃,进门一看,走廊上都是坐在小板凳上排队的人。
还好他三天前就预约了。
周寓推着夏秋翌从队伍旁路过,径直入店。
跟老板娘报手机号的时候,正好空出一张双人桌,服务员领他们到了地儿,两人顺利落座。
夏秋翌环视一周,问:“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这么多人。”
而且这东北的烤肉和南方的烤肉有什么不一样的?东北的烤肉比较好吃吗?
夏秋翌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黑板,上面飘逸的粉笔字五颜六色,写的是店里的招牌菜,什么“腌制五花肉”、“韩式鲜牛肉”、“石板芝士玉米”。
看着怪怪的。
收回视线,服务员端来一锅火红的碳,撬开桌子中央的铁网,把碳炉放进去、盖上,又把靠墙一根直通天花板的烟囱移到炭火上。
这个烤肉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周寓把手机递给他,觉得这个问题不太重要:“山人自有妙计,你负责吃就行了,想吃什么,尽管点。”
夏秋翌接过,看了眼屏幕上的菜品,又把手机还回去:“墙上那几道招牌菜就行,你点吧。”
也是,第一次来当然要点招牌菜。
周寓把菜点好,耳畔传来夏秋翌的声音:“刚刚你要加那个女生的微信?”
他心头猛跳一下,差点蹦起来。
天地良心,他真没反应过来那个女生是在搭讪。
不过这件事急不得,他的动作确实有那个同意扫码的倾向。
对面夏秋翌正盯着他,等着他行差踏错一步就来个斩立决,要是一激动说错了话,那只会越描越黑。
周寓按下心头的焦躁,强作镇定放下手机,往椅背一靠:“我以为她们在搞创业,让我关注她们家公众号什么的。”
这是大实话,虽说夏秋翌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可他怎么这么心虚呢?怕夏秋翌不相信,表面淡定得不行,呼吸却不由自主凝滞。
偏偏夏秋翌还给了他一个难以名状的笑,冷笑不像冷笑、释然不像释然。
周寓急了:“真的!我真不是——”
话没说完,一只筷子塞进他嘴里,而后舌尖传来咸香味。
“辣吗?”夏秋翌问。
筷子抽离,周寓琢磨了一下嘴里的辣酱,奇妙的感觉充斥满口腔、侵入味蕾。
他摇头:“不辣。”
这个辣酱有点酸甜,满满的黄豆发酵后的鲜香,像豆瓣酱,却比豆瓣酱的味道淡,不辣、也不腻。
得到答案,夏秋翌低下头去,用那只试过“毒”的筷子又沾了沾辣酱,放进自己嘴里,而后眼睛一亮,对这味道似乎挺满意。
这反应,看来是把刚才的事翻篇了,这么问只是诈诈他而已。
且看他对这家店的蘸料还挺满意,周寓心里舒畅不少:满意就好,他想要的就是夏秋翌满意。
他双手往桌面一叠,强烈的求生欲调动起来,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家,我送你回去吧。”
夏秋翌的动作猛然僵住,低垂着眉眼,没有抬头。
这是怎么了?不想回家?
周寓心里奇怪:“怎么了?”
夏秋翌摇头,放下筷子,与碗面另一只筷子平齐,低声说:“你不用送我,我家就在c城,离学校不远。”
话是这么说,可听起来却不像很想回家的样子,难道……因为他爸爸和江月茹的事?
上次有过一次短暂的冲突后,江月茹倒还算守口如瓶,而夏秋翌也没再跟她有交集。
就连陆泽宇,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江月茹达成了什么协议,没有再来找夏秋翌麻烦。
回家的话,夏秋翌难免会碰见江月茹。
“要不跟我回家吧?”周寓也没多想,脱口而出。
夏秋翌有所动容,而后又稍作掂量,摇了摇头:“不了,我去姑姑那儿。”
其实他哪有地方可以去,他现在是成年男性,黎愿经常不定时空降姑姑家,他去了不是一枚又亮又碍眼的电灯泡?
至于回家,这时候回家就等于告诉夏州峰他没出国,等于是把自己和周寓的未来交到夏州峰手里。
那时候,他和周寓还有什么未来?
反正寒假也就半个月时间,找个酒店待着,很快就过去了。
夏秋翌这么想着,狠下心拒绝了周寓的提议。
毕竟,听说除夕夜和大年初一去别人家里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