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吧时,陈晓百他们还在。
季北抱着一把尤克里里,弹唱着一首流行歌,陈晓百窝在懒人沙发里,怀里抱着季北捡回来的叫“百万”的狸花猫,漫不经心给它顺着毛。
烟花秀早停了,夜空恢复安宁,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玻璃下挂着的灯串散发着暖暖的气息。
那两人都安静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恋了,陈晓百难得话少。
他们进天台,陈晓百方才抬起头来,朝夏秋翌暧昧一笑:“没想到啊没想到,欲擒故纵这一招还是你玩得溜。”
周寓把车钥匙扔还给他:“别狗嘴吐不出象牙。”
陈晓百无所谓摊手。
快四点了,周寓看了眼时间,拉起夏秋翌:“我们先回去了,你们玩。”
陈晓百这下不乐意了:“喂喂,等你们到现在,说走就走!”
那声音带了几分耍赖,大概是心情不好,想拉着人陪自己熬夜的意思。
可眼看夏秋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又不忍心强拉着他一起通宵,只好折中说:“别玩了,明天早点起来,陪你去榕岩寺烧香。”
“真的?”
陈晓百想去那个寺庙好几次了,周寓都没答应过他,他一个人又懒得跑,于是拖到了现在。
周寓不明白他执着烧香拜佛是为什么,眼下过年过节的,他又失恋了,也不忍心让他的愿望再落空,干脆主动提起。
果不然,陈晓百心里还惦记着这茬呢。
周寓点头:“真的,明天早上九点,我过来找你。”
“靠!九点也太早了吧!”
习惯了早起,第二天,周寓和夏秋翌还是早早就醒了。
太阳还没出来,城中村的老人醒得早,正在家门口清扫前一晚烧的炮竹,满地红色,一片喜庆。
周寓约夏秋翌出门跑步,盘算着顺便聊聊语文分数的事情。
“你们班分数出来了,你收到消息了吗?”
“收到了。”夏秋翌没料到他这么快就收到风,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班长跟我说了,问我你为什么没写作文,一个字也没写,为什么?”
两人慢跑在村道上,路边的菜园子还挂着露水,呼出的气体凝成雾气,耳边只听得到有规律的踹气声和脚步声。
许久,夏秋翌才开口:“因为不会写。”
不会?除了不会吃鸡爪、不会嗑瓜子,竟然还有夏秋翌不会的事。
周寓以为他开玩笑,笑问:“议论文能写满分的人,其他的作文怎么就不会写了?”
“不知道,就是不会,写不出来。”
夏秋翌语气淡然,没把这个当回事。
不会就是不会,这次的作文是记叙文,除了记叙文,议论文、说明文、应用文他都能轻松搞定。
可哪怕不写作文,以他的分数也能考上c大,如果运气好,正好碰上高考不考记叙文,对他来说就是锦上添花。
总之,他不认为写作文有多重要。
更让他在意的,反而是周寓提到的他撒谎的事,文姗姗联系过周寓,那是不是跟周寓说过什么?
前段时间他们一直在一起补习,原以为这件事早晚会被提起,他也好顺势跟周寓坦白,没想到误打误撞地、竟然没人提过这个事,到了现在,他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他试探问:“文姗姗还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转学的事。”周寓撇了他一眼,看到夏秋翌正一脸紧张看着他,不禁失笑,“怎么?为了追我还特地转学?”
夏秋翌微愣:“还以为你知道了会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就是以后别这样了。”
夏秋翌脚步顿住,懵怔在原地。
周寓转身,笑说:“以后别拿这种小伎俩去套路别人,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夏秋翌笑了笑,继续跟上去。
原来周寓根本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可尽管这样,他心里也并没有轻松多少,因为在转学背后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那件事才是他不能回家过年的原因。
碍于陈晓百起不来床,去寺庙的时间推迟到了十点钟。
跑完步、顺道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早餐,直到吃完早饭才接到陈晓百的电话,问他们出发了没。
周寓跟夏秋翌出门,直奔酒吧,在酒吧楼下看到了一身唐装的陈晓百,和穿着简约保暖的季北。
大年初一,出门游玩的人非常多,连带着榕岩寺也特别拥挤。
榕岩寺在半山腰,上山的过程中陈晓百抱怨连连:“早让你来你不来,非得挑大年初一这时候来,人多得估计连寺庙都进不去。”
还真被他料到了,寺庙门口隔了道半人高的木栅门,门前齐整摆放着三乘三的拜垫。
四人上了台阶,往地坪上一站,那些个烧香祈福的妇女和老太太都朝他们看来,脸上说说笑笑,仿佛看到什么新鲜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