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吧台前坐下,出于工作习惯,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周寓,是肖何复读时的同学。”
女孩看向肖何:“周寓?就是你之前说车技很好那个?有小秋厉害吗?”
肖何一惊,神色古怪看了下周寓,捂着女孩的嘴把她拖走,边解释说:“不好意思,比赛快开始了,我们去看比赛。”
两人纠缠着出了酒吧,周寓疑惑,问老板:“翔哥,这里来新人了吗?”
翔哥擦着杯子,说:“是来了个新人,听说是从国外回来的,一来就把上一届冠军挤下去了,高高瘦瘦,没见过正脸,不知道长什么样。”
国外?有的国家摩托车文化盛行,估计是个老车手回国了,在方砖,摩托车比赛奖金高,对这些车手吸引力确实不小。
“老头最近有来吗?”他问。
“没有,这次估计是真遇上麻烦了,昨天晚上一群人来方砖,把楠姐的店砸了,店里那些服务员都不敢来上班,全部离职。”
老板目光越过人群,直直望向对面的餐吧,周寓心里跟着咯噔一下,端到半空的酒杯又放了下来:“来的都是什么人?”
老板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擦酒杯:“催收的,估计,是高/利/贷。”
难怪,在政策收紧的最后关头,老头还这么执着于再投笔大的,原来是想趁着还剩那么一缕风,在风口上再飞一阵。
林霄是不是也知道老头的情况,却没告诉他?
周寓垂眸,把杯里最后一口酒喝尽,放下酒杯:“翔哥,我去一会儿对面,老头要是来了,你帮我留一下他。”
……
走进“等到你”,里面一个人也没有,黄迦楠正坐在钢琴旁,手指在琴键上胡乱按着,发出短促的琴音。
她女儿不在,估计刚练完钢琴,上楼洗澡睡觉去了,老头喝多的时候就喜欢提过去,说自己破产后跟老婆离婚,又当爹又当妈,把女儿养得独立、有主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可谁料到,一向懂事的女儿,成年后的叛逆来得特别汹涌,刚毕业就跟男人结婚,不到两年又迅速离婚,独自带着女儿生活。
黄迦楠一直想让老头安分些,好好过日子,可老头不行,他“赌”惯了,只要眼睛还睁着,他就得在商场上激流勇进。
这一次,老头大概又让她失望了。
她正在发呆,另一手上还夹着烟,烟灰忘记弹去,火星子都快燎到手指了,周寓出声提醒:“楠姐,烟。”
黄迦楠这才惊醒,把摇头扔进烟灰缸,没什么表情说:“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老头,听说你这边出事了,顺便过来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我都习惯了。”她下意识活动了一下手腕,周寓眼尖,看到她手腕红肿,不知道是撞击伤还是拧伤。
门口门铃响起,有人推门进来,嘴里喊:“楠姐,两份煎饺。”
黄迦楠心情不好,眉尖一蹙,冷声道:“卖完了。”
两位顾客对视一眼,说:“那两份扬州炒饭。”
黄迦楠:“不卖,今天不营业!没看外面的牌子吗?”
“我来做,你休息吧。”周寓拦住她,又朝那两位客人说:“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黄迦楠瞪他:“你会吗,别砸我招牌!”
一个扬州炒饭需要多大技术含量?周寓边撸起衬衫袖子边说:“你的招牌昨晚不是已经被砸了?”
黄迦楠:“……”去他妈的。
周寓正在炒饭,门铃再次响了,担心黄迦楠注意不到客人进屋,往送菜的小窗口探了下头,看到门口进来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太瘦了,穿得一身黑,连帽衫帽子套在头上,双手揣兜里,低着头就往角落去,而后被吧台挡住。
看到黄迦楠动身上前,周寓这才收回视线。
炒完两份扬州炒饭,黄迦楠上来取餐,瞅了一眼两盘金灿灿的炒饭,竖起两只大拇指:“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说完端起炒饭就走,周寓叫住她:“哎!刚刚进来那个客人吃什么?”
黄迦楠没回头,大声说:“鸡蛋面,鸡蛋要打散,不加芹菜和香菜。”
周寓擦了擦手,打开冰箱,蓦地一怔:鸡蛋面,鸡蛋要打散,刚刚那个人——
他甩上冰箱门奔出厨房,因为厨房门口有门槛,还差点绊倒。
来到刚才那个男生坐的位置,却没看到人,黄迦楠刚上完餐,见他着急忙慌跑出来,问:“怎么了你?”
“刚刚那个人呢?”抬头望向窗外,外边人来人往,怎么可能找得到那个身影。
“我刚要跟你说呢,他走了,鸡蛋面不用做了。”
“你认识刚刚那个人吗?”他问。
黄迦楠:“不认识,新来的吧,没见过。”
如果是夏秋翌瘦成那个样子的话……周寓揪心似的疼,差点喘不上气来。
他怔忪半晌,抬头看到老头站在对面门口,正在朝他招手,这才缓过神来。
周寓解下围裙交还给黄迦楠,交待道:“楠姐,刚刚那个人再来的话,你联系一下我。”
旋即拉开玻璃门,朝对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