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顾嗣南看着她眉头微皱,喝了一口又搁下来,“今日的豆浆不合胃口?还是豆子有问题?”
一旁的鸳鸯不可置信,忙说道:“怎么会?豆子是奴婢看着磨好的,煮起来也是奴婢亲自端过来的。”
吴羡好犹豫了一阵道:“没什么,吃饭吧。”
顾嗣南不再多说,直接端起她面前的豆浆喝了一口尝到味道以后又忙吐了出来,“这么咸?这是搁了多少盐?”
鸳鸯忙站出来跪在地上,“是奴婢的不是,想来是……没睡好,所以把那盐错认成糖了。”
顾嗣南将手中的勺子啪嗒一声丢在碗里,面色严肃的看着鸳鸯,“自己下去领罚。”
鸳鸯只诧异自己听错了,抬头看着他。
屋中的气氛一时跌至冰点,众人都不敢言语,谁都知道鸳鸯是顾嗣南身边的一等婢女,怎么说也算半个主子了。
今日顾嗣南竟然对她如此严厉,这底下的下人自然在心里猜测。
吴羡好的手轻搭在顾嗣南身上,柔声道:“算了吧,谁都有不小心做错事的时候,我看鸳鸯许是上次受了风寒这病气还没去干净,干脆就养上些日子,等状态好了,再回世子爷跟前服侍吧。”
吴羡好开口为她求情,顾嗣南总是要给她这个面子的。
“下去吧。”
鸳鸯向吴羡好行了礼,“多谢夫人。”
吴羡好依旧和气的对她说道:“平日里想吃些什么尽管吩咐底下的人做就是,今日我也把话放在这里,以后见了鸳鸯如同见了我是一样的,你们别看着她如今身子不爽利,就一个个没了礼数。”
众人应下,“是,奴才(奴婢)们知道了。”
鸳鸯这才从屋里退出去。
吴羡好察觉到顾嗣南的神色也有不对劲,本想问,可话到了嘴边她倒是忍下了。
只是暗地里吩咐了迎春让她多向府中的老人打听打听。
迎春这丫头胜在身的白嫩可爱,又最单纯,一张嘴巴又甜,所以这府上的婆子多数是疼爱她的,她这么一问,还真是问出些东西来。
原来是前些年顾嗣南生辰之日,七王爷那日高兴,又多喝了两杯,一时醉了,打趣的说,鸳鸯跟顾嗣南从小一块长大,她又是个稳重贴心的主,等顾嗣南及冠之后,就收了她做妾室夫人。
虽是半开玩笑的话,可底下的人认真了。
以至于顾嗣南不在家的日子里头,众人都是把鸳鸯当作主子看待的。
鸳鸯虽安守本分,可这话的确给了她一些体面,她心里也生出虚荣心来。
后来见吴羡好同顾嗣南恩爱极了,又摸不透吴羡好的秉性所以没开口告诉她。
再到后头方雨微进了门,就更不用说了,她的手段更是容不下一粒沙子,鸳鸯只能将这话又忍了回去。
如今,吴羡好再回府,她倒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可顾嗣南却再三警告她,三缄其口,鸳鸯倒觉得自己吃了哑巴亏似的,又像是到手的鸭子飞了似的。
所以,心里头郁结难舒,也就夜不能寐,反倒精神不济了。
迎春也将这些话如实告知吴羡好。
吴羡好只安静的写字,一言不发。
迎春猜不透她心里作何想法,所以递了个眼色给香迎。
香迎便将她打发了出来,单独询问吴羡好。
“夫人是怎么个意思?”
吴羡好轻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
“若是直说断了她的念想,倒叫她越发难平,她本也没做错什么事。可若真是纳妾,想来顾嗣南是不愿意的,我属实没必要为了一句醉酒的玩笑话伤了我与他之间的情分。这事且容我考虑考虑。”
香迎略点了点头,将她写好的字放在一旁晾干。
“你吩咐下去,让底下的人这两日将我那份燕窝花胶都给了鸳鸯吧,就说……她历来辛苦,服侍主子有功,如今她病了,自然不能亏待她。”
这补品虽送到鸳鸯面前,可她也不傻,这无功不受禄,平日里吴羡好与她也就是客客气气的相处,实在没到这个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