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手攥着那被褥,她的指甲盖都有些发白了。
吴羡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阵,她长叹一口气,松开了手,十分疲惫的说道:“起来吧,你害怕什么,你说的不过是实话而已。这花无百日红,即便是国色天香的牡丹也逃不过残败的宿命,就如同本宫,终究是年老色衰。这旧人哪有新人好……”
吴羡好抬头看向她,“即便如此,娘娘可是皇后,是皇上的妻子,皇上有许多妃子,可他的妻子只有娘娘一人,不是吗?”
皇后看着她一阵苦笑,头靠在枕头上,眼眸之中有明显的泪光,“吴羡好啊吴羡好,那是因为顾嗣南他历来只忠心于你一人,你没试过从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也不懂什么叫做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你更不知道,这皇宫不过是个漂亮的铁笼子罢了,这里头的手段有多肮脏,那冷宫里的疯子们个个都有故事。”
她话至此处,脸上划过两行泪。
吴羡好往她身边跪行了一段距离,用手帕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娘娘何必自怨自艾,这世间上谁离了谁都是一样的过。旁人只看到世子爷同妾身恩爱长久,可若真是从无猜忌怀疑,又怎么会有休妻一事,又怎么会有世子爷多日留宿秦淮坊的传言……”
皇后将目光落在身上,又问道:“所以,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
“手段?”吴羡好莞尔一笑,“娘娘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不叫手段,不过是‘真心’罢了。”
皇后的眸色一沉,随即对她说道:“本宫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本宫也不同你拐弯抹角了,今日让你进宫就是为了让你帮本宫斗杨皇贵妃,他日若是本宫有出口气的机会,定然不会忘了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本宫做得到,你尽管开口。”
吴羡好看着她,表现出一副惶恐的模样。
皇后见她有犹豫之色继续说道:“吴羡好你是个聪慧的人自然明白如何抉择,对吧?”
吴羡好低眸沉思一阵,长叹一口气,“好,妾身答应。”
如此,吴羡好便在凤仪宫住了下来。
是夜,她心里盘算着接着来这步棋该如何走,所以有些分神,以至于寝殿内何时进来了人她也无从知晓。
一直到顾嗣南走到她身后,开了口,她才反应过来。
“你这涂涂画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顾嗣南拿起她面前的纸张,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懂。
吴羡好揉了揉肩头,放下了手中的笔,“这会子世子爷不睡觉往我这里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手痒,所以……想探探皇上的珍宝阁?”
顾嗣南将纸张放下,手轻落在她的肩头给她按摩。
“夫人未免太抬举我了,这里可是皇宫,哪里有那么好偷,我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值得下手的东西,所以到御膳房喝了一碗燕窝粥就往这里来了。”
吴羡好听着他的话只是笑。
顾嗣南从后头抱住她,“你就这么着急进宫,也不说多等上一时半刻,也不知会我一声。”
“你如今不是知道了。”
顾嗣南叹气在一旁坐下来,“夫人若是再对我满不在乎,我可不保证夫人不在府上的日子,会不会多上几个人。”
吴羡好看向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淡淡道:“是吗?那我倒是先恭喜你了?”
顾嗣南不依了,索性半跪在地上,将头靠进她怀里,撒泼耍赖的说道:“夫人,夫人,求你疼疼我就这么难吗?”
吴羡好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巴,低声警告道:“你小声一点,本来就已经够烦了,你就别给我添乱了。”
顾嗣南搂着她的腰,抬头问她,“皇后又让你做什么了?”
吴羡好揉了揉太阳穴,“没什么,不就是锅碗瓢盆那点事,不过你也知道,宫里头的那可是御厨啊,我一个半路出家的厨子哪里抵得过人家的童子功啊!我能不担心吗?”
她随意拿了一些话来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