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嗣南全然没往那上头想,还笑着打趣她,“什么事?难不成是胤时野死而复生了?让你用那毒药毒死我?”
吴羡好的头越发的低。
即便是她背对着顾嗣南,顾嗣南仍旧能感觉到她此刻脸色定然不好看。
所以,他心里也越发难安起来,“究竟出了什么事?”
吴羡好的手扣着桌面,用了许多力气才讲出那些话来,“七王爷他……他……”
“他怎么了?我这病着他也没说来看看我,他找你颖夫人死了以后,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我看过不了多久就要痴呆了,到时候说不定连你我是谁他都不记得了。”
顾嗣南察觉到吴羡好的肩头在微微的颤抖。
她哭了。
这是她哭时才会有的动作。
“怎么了?”顾嗣南撑着想要起身,却觉得两腿酸软的一点劲儿也使不上来。
他的脸色越发的严肃,长叹了一口气后缓缓说道:“看来你是知道我身体的缘故了,为这事伤心?这有什么,这世界上明医无数,总会有法子看好的不是吗?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夫人现在应该过来抱抱我,我可是用了全部的内力,为夫人保住了我的清白之躯呢。”
吴羡好抹去脸上的泪水,回头看向他。
她每一步都走的极其艰难,一点一点的到了他的跟前。
顾嗣南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说道:“夫人如今越发现实了,就因为我身体的缘故也要哭上一场,夫人只怕是忘了,我的手上功夫也不错呢。”
他不明所以,所以反柔声哄着她,“好了,好了,再说了,难受的不应该是我吗?我还没说什么呢,对吧?”
吴羡好一头栽进他怀里,这眼泪就好像决堤了似的,止不住的往下流淌。
顾嗣南轻缓的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没事,夫君在呢。”
吴羡好拉住他的衣裳,哽咽的说道:“七王爷没了……顾嗣南,七王爷没了……”
顾嗣南的身子明显一僵,一时不知所措,连带着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说什么?”
他这会安静的侧耳听着,前院的丧乐隐约可听见。
“七王爷没了。”
顾嗣南拉住她的手,问道:“怎么回事?”
吴羡好抬头看着他,“是顾行之同杨家的手笔,为了顾行之能登上帝位,日后江山稳固,他们已经开始清理障碍了……”
顾嗣南想要下地,吴羡好忙搀扶住他。
可她的身量在他面前到底娇小了些。
哪里撑得住他这么大的块头。
吴羡好的双腿直打颤。
顾嗣南低眸看着她,一手扶住门框,稍微借了一些力。
“来人!”
吴羡好叫了几个小厮上前来帮忙,才将顾嗣南带到灵堂前。
他的眼泪始终在眼眶里头打转,没有掉下来。
上了香,烧过纸钱,他已经撑不住了。
“快把世子爷小心扶到房里去。”吴羡好又忙招呼着。
吴羡好拉住他的手,柔声说道:“你回去喝了药,吃些东西,我这头忙完了立马过来。”
顾嗣南点头。
吴羡好又往孟侧妃处去了。
孟侧妃依旧躺在床榻上,病殃殃的模样好像只有一口气吊着似的。
吴羡好接过婢女递来的药碗,将她搀扶起来,用勺子将那药一勺一勺的喂给她喝。
她轻声的说道:“世子爷醒了,娘娘不去看看吗?”
孟侧妃的目光呆滞。
吴羡好又继续说道:“明日王爷就要下葬了,娘娘也不去灵前拜拜吗?”
孟侧妃有些机械的吞咽着药。
“侧妃娘娘心里头是做何打算?打算一直这样颓废下去,就这么吊着一口气,等哪日这口气没了,也就随着王爷去了,是吗?”
一碗药已经见了底。
吴羡好本想将碗搁下来,可又做手滑似的跌碎在地上。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今妾身是这样想,若是七王府的命数真到了头,也不该就这么被人扼住喉咙,活生生窒息死。”
孟侧妃的目光看着地上的碎片,她的眼中有泪花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