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庞培就发现,老师说有办法让他后悔是真的。
庞培再举行内阁会,没有一个人前来参与,他颁布下去的法令没有人为他执行,这种手中攥不住任何东西的无力感让庞培如此清晰的意识到,他这个国王不真正是迦太基的国王,他以为握在手心的权力并不完全属于他。
他这个时候才知道,老师为了让他听话,是动了真格了。
“砰!”庞培愤怒地将杯子摔到地上,脑袋上都要冒火了。
“怎么了?”身后传来奥古斯都的声音。
有时候,庞培也觉得很奇妙,他与奥古斯都之间有过那么多的恩怨,伤害他那么多,就算现在,也还在禁锢着奥古斯都的自由,可两个身处囚笼中的人,此时此刻却意外成为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听到奈特的声音,庞培这个人也渐渐和缓了一些,他说:“老师比我想象的还要狠,现在没有人听我的,我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皇帝。”
“他不是一直很想让你成长的吗?现在折去你的羽翼,这要那怎么成长?”
“也许他只是希望我成长为他想见的模样,不需要有任何自己的思想,只要做他手中的傀儡就好了。”
奈特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说:“安东尼之前也是这样对我的,他也觉得我做的每个决定都是错的。”
“真是一些自大的人。”
奈特耸耸肩:“人拥有权力到了一定的地步后,就都会自大的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中心,世界如果不按着自己预想的发展的话就会毁掉。”
“好愚蠢。”
“谁说不是呢。”
“但我好像也曾经有一个阶段这样认为过。”
“谁说不是呢。”
庞培沉默了一下,又说:“但是安东尼,他那种没脾气的人也会有这样固执的时候吗?”
“再仁慈温和的人都会这样,甚至,仁慈温和的人预想中的世界比别人想要更加理想化,想要实现他们所要的世界的时候就会更加困难,新生的同时必然伴随着更多的破坏,不管那破坏对未来来说是好是坏,在这个过程中,必然有人的世界崩塌了,也许这些世界崩塌的人是某种意义上的恶人,对很多人来说,他们的消亡反而是好事,但是,光与暗总是相生相随,一个完全无法容纳恶的世界就是完全正常的吗?我不觉得,我觉得所有那些恶的属性在特定的场景下也会成为救世方舟。”
庞培陷入了沉思,半晌:“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我如果知道办法,就不至于现在被困在这里了。”
庞培:“……”
庞培再度感觉到世事的奇妙,上一次他和奥古斯都在结仇后成为朋友,是因为两人有相同的处境,而这次,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第二次了。
庞培觉得,他们两人似乎是天生的一类人。
奈特又说:“但你的情况和我的不一样,你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庞培当即打起了精神:“怎么说?”
奈特说:“我那时候被困,是因为按照罗马当时的制度,我的手里没有军队的绝对指挥权,但你不一样,迦太基和罗马的制度不同,军队不至于像官员一样都听你老师的,他们都受国王的直接管辖,只要有强大的武力镇压,你老师他们再怎么闹腾都会乖乖听你的。”
庞培刚要开口,就听门外侍者来报,有给庞培的信。
庞培看了信,脸色变得很不好,他扬了扬手中的信,又意识到奥古斯都现在看不见,只好主动给他解释,说:“现在看来,士兵也不听我的了,这是士兵们的联名信,他们要我放了汉尼拔,否则宁愿便不愿听我的命令。”
奈特深吸一口气,做抱胸的姿态,向椅子后面靠了靠,一般人做出这样的微动作的时候,都表示他已经胸有成竹了,庞培当时便来了兴致,身体前倾,想听听奥古斯都有什么高见。
只听奈特说:“没救了,放弃吧。”
庞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