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等待着庞培的是无间地狱。
奈特坐在墙角,就望着庞培所在的方向冷笑不止,听到动静,他就说:“呀,庞培阁下,您醒了,可真不容易,我还以为您会没有勇气来面对今天呢。”
庞培揉了揉脑袋,这才意识到昨夜自己做了多么荒唐的事,他刚想要开口道歉,又听奈特说:“你怎么不死在昨天呢?凭什么你身边的人都死了,就你一个害人精还活着?”
庞培的心登时便咯噔一下。
“你还活着做什么呢?继续害人吗?除了哈米尔卡和汉尼拔,你还想要害死多少人才罢休?”
“闭嘴!”庞培终于忍耐不住,大叫出声。
“我为什么要闭嘴,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庞培,凭什么那些人都死了,就只有你一个还可以这样逍遥自在得到所有的活着?要我说,他们就不该那么蠢,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你这么一个愚蠢又可怜的废物,现在他们都死了,我倒是很想看看,迦太基会被你祸害成什么样子。”
啪!
忍无可忍的庞培一巴掌呼在了奈特脸上,这一巴掌的力度太大,奈特的嘴角渗出血来。
但挨了这一巴掌,奈特却很得意,他说:“怎么,这样你就受不了了吗?你已经够幸运了庞培,想想那些死去的人们吧,庞培,你想求他们打你一巴掌都做不到了,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怜吗,庞培?”
“够了!”庞培大吼一声,终于无法在继续忍耐下去,随手抓起一件不知是谁的衣服就冲了出去。
因为昨夜的事,庞培担搁了一阵子,今日的内阁会也来晚了,来的时候甚至还衣衫不整,这很快引来官员们的不满,明里暗里夹枪带棒的讽刺着庞培。
在老师被庞培赶走之后,贵族中有多方势力一直躁动不安,总是搞得庞培十分头疼。
一场会议开了一天,庞培就受了一天的气。
议会中途,庞培看着眼前那些人一张一合的那一张张嘴,好像正面对着一个个想要吞噬自己的巨兽,他坐在王位上,只想步步后退,渐渐,他觉得自己的心好似变成了一只柔软的蜗牛,遇到了一点刺激,就想缩进壳里,再感知不到外界的风风雨雨。
可是言语这东西就是无孔不入的利剑,就算他钻进了壳里,也依然会被其所伤。
庞培望着面前那一张张嘴,他突然想,要是能让天下的人都不能说话就好了。
总算是熬过了一天,夜晚,他又习惯性地往奥古斯都的房间跑,走到一半,他就停住了脚步。
他现在和奥古斯都之间的关系已经变质,再去找他,只会徒然遭受更多的伤害而已。
可不去找奥古斯都,他还能找谁?
谁还能与他共享秘密,谁还能如此了解他内心的痛苦?
突然,他想起了白天在被那些咄咄逼人的官员们逼到极致的时候,内心产生的那个不成熟的想法。
他突然抬手,叫来了医生。
次日清晨,庞培再度踏进了奥古斯都的房门。
这一次,听到庞培的脚步声,奈特就会十分警惕地看他,像一只陷入应激状态的小动物。
“你先别说话。”在奈特开口之前,庞培率先出声,打断了奈特即将到来的言语攻击,庞培说,“有什么事吃完早餐再说。”
接着,侍者们便端着早餐进来了。
但很显然,奈特并不会因为庞培的这么一句话就停下他的讥讽,他说:“庞培阁下,你不用对我如此好心,真正值得你对他们好的人已经都去了冥府,你对我一个外人这么好,他们该更难过了。”
庞培装作没有听到奈特的讥讽,在桌前坐下,有滋有味地品尝起早餐来了。
奈特又说了好半天,庞培都置若罔闻。
渐渐,或许是说累了,奈特短暂停歇了一下。
庞培举起被子,朝奈特说:“说了这么久,该口渴了吧?要不要喝点牛奶?”
庞培看到奈特的喉结动了动。
或许是真的饿了,又或许是相信此时此刻庞培已经不能再怎样伤害他,奈特竟也摸索着在桌前坐下了。
他抓起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大口,又拿起面包片蘸着牛奶慢慢吃,垫了垫肚子,才又开口,说:“别以为我会给你好脸色,我说过,咱俩没完。”
庞培笑了,他说:“我也答应了。”
奈特白了他一眼,又埋头吃东西。
庞培说:“同时,我也劝你不要再用言语这样拙劣的手段来刺激我了,这对我来说并不管用,而且我也不知道我被刺激过后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