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消失了,突然得如同它的凭空出现一般。僵滞在原地的人们终于动了动,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转成质疑和愤怒——
“说的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胡言乱语,游戏怎么会死人。”
“通关,怎么通关?”
“新活动吗?神神秘秘的,我老婆马上下夜班回家了我饭还没做呢——”
人群里窸窸窣窣的讨论声越来越大,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声喊道:“赶紧放我们出去,我们不玩这些元旦活动,不然我们投诉你们啊!”
但是没有回应,刚刚的系统音从消失的那刻起,就再没有要回答玩家们的问题的意思。
npc也终于动了起来,他们仿佛没有听见刚才发生的事情,依旧按照自己的轨迹运行着。
一个黄头发的男人见聚众诉求无效,他冲过去抓住酒吧门口一个酒保npc的衣领,语气有些狰狞:“你们他妈的什么破游戏!赶紧放老子出去,你们这是侵权,是违法!”
酒保npc脸上依然是标准服务的微笑:“欢迎客人光临‘夜火livehouse’,我们的音乐和酒水绝对是整条九街最一流的水平。”酒保永远秉持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挂着明媚的笑容,像机器人一样的回答,透露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黄毛男触电般松开了酒保的衣领,搓搓掌心骂了句晦气。
江遇抱着胳膊,眼睛眯起来像一只待猎的豹子,始终静默地审视着这场闹剧。
不对劲,很不对劲。
至少不是什么大家以为的新活动。没有哪个游戏敢强制性玩家参加活动,除非它脑子进水了。
那么目的是什么呢,系统说的要求和提醒又有多少可信度——江遇再度看向深邃的夜幕,此刻安静得仿佛之前的是幻听。他打开操纵页面想最后再试一次,这一次,连退出的按钮都直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警示语——「通关是唯一的出路」
主干道上的人越来越多,情绪失控的人们激动地挥动着手臂在争吵什么。
江遇再度看了眼时间,十点零一分。
三个小时前,江遇还在实验室里手把手教本科生师妹做实验。
作为一个天然药物化学研三的学生,他理所应当地肩负起了本科生毕设的重任。
下了班,江遇在校园里转了转,与此同时,他收到了两条短信。
第一条来自发小郑竹——
「哥们,元旦回来聚聚吗,老张他们都说好久没见你了」
他们原都是明州长大的,高考之后江遇去了京都的z大,郑竹留在了明州大学,兜兜转转一年下来只能两个假期碰一碰。而如今江遇读了研,郑竹成了社畜,连假期这一说法都没了。
江遇打下几个字:不了,要做实验。
江遇的朋友很少,郑竹算一个。江遇这种在陌生人眼里有点淡漠的性子,只有郑竹的粗神经才能嘻嘻哈哈跟他不计前嫌相处了这么久。
江遇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寒假再请你吃大餐。
那边秒回道:截图了江哥。
江遇勾了勾嘴角。
这第二条短信来得就有些微妙了,内容只有短短四个字:“元旦快乐。”
备注名是祁闻远。
对江遇来说,祁闻远这人说熟也熟,高中时期隔壁班的,可以和江遇并肩年级第一第二的旗鼓相当的对手。也曾一起上过竞赛拿过奖,甚至有段时间还凑一堆研究过竞赛题。
后面怎么就淡了呢,江遇望天,思绪如潮水涌出,好像是祁闻远高考后一声不吭地出了国。
不过江遇这人分寸感也强,没好细问。过了阵子他就想通了,朋友这回事就是阶段性的,能长此以往是幸运,该淡了也拦不住。
何况这只是江遇的一厢情愿,人家祁闻远说不准并没有觉得俩人算得上朋友呢。
上了大学,俩人最开始还会有偶尔的闲谈,再后来只剩节日祝福。
所以说不熟也不熟了,距上次和祁闻远联系,已是半年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