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成熟男人的脸庞和十七八岁的少年青涩逐渐重合，惊讶、疑惑、久别重逢的感慨，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江遇微微仰头，坦然地看向祁闻远，说道：“是啊，确实很久不见了。”久到有五年，还是七年，江遇也记不清了。
“唔，”祁闻远扬了扬眉毛，“也不算太久？好像——半年前我见过你，在明州。噢，你不知道。”
“什么？”江遇一脸狐疑，半年前的暑假他确实在明州待过一段时间，被郑竹拖着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他跟自己的高中同学来往并不密切，很多人连名字都记不得了。
“就是那次同学聚会。”祁闻远大大方方承认，“我问过你，你说你要去，我说我也会去，你就没理我了。”语气中带有一点无奈和谴责意味。
那次同学会，江遇走得很早，祁闻远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埋着头一个劲往外走。
隔得太远，祁闻远只来得及看上这么一眼。
江遇发誓他没干过这事。他反驳道：“我记得清清楚楚，你问我去不去同学聚会，我说我去，我还问你去不去，你怎么说的，你说‘你猜’，我以为你玩我呢。”
祁闻远无辜地眨了眨眼：“这意思不就是我要去吗？江遇同学，你读空气的能力，还是一如既往得糟糕。”
又来了，虽然单方面七年未见，祁闻远的老毛病是一点没改，江遇一向自诩沉着冷静的性子，在祁闻远三言两语的嘲讽下，无一例外地被迫炸毛了。
好的是，祁闻远的调侃瞬间缓和了两个人之间久别重逢的僵局。
江遇的胜负欲上来了，他提了一口气：“你——”
“嘘，”祁闻远竖起手指打断了江遇的争辩，示意着周围的环境，“人快到齐了。”
话语之间，中心广场已经人满为患。多数人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无力感，头破血流、狼狈不堪的大有人在。
江遇又忍不住打量了祁闻远一番，这人身上连一点擦伤都没有，他自己虽然也没怎么受伤，但好歹是泥里打过滚，身上干净整洁不到哪里去。祁闻远却是板板正正往那儿一站，周身的气质仿佛他是来视察的，不是来逃命的。
在场的人中，多得是情绪失控、崩溃大哭的。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语气疯疯癫癫：“小张死了，老李也没了，这游戏——这游戏好像真得会杀人。”
那些和同伴一起进入游戏的，再度出来时，很多只剩下了自己一个。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更没人知道他们现实中的下落。
“你觉得他们现实中会死吗？”江遇忍不住发问。
“我觉得会，”祁闻远插着兜慵懒地回答，“毕竟副本里的npc真得好恐怖，我快要吓死了。”
祁闻远这话没有丝毫说服力，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江遇一身的落魄狼藉。
何况，他世界排名第一。
江遇：“你们也是送南瓜？”
祁闻远：“对啊，好吓人的。”
江遇：“你怎么那么快？”
祁闻远：“……我只是过副本比较快。”
“一样的，”江遇问，“蘑菇村至少也要待一整天，还是你走的别的路？”
祁闻远疑惑：“……你们都是乖乖在蘑菇村待了一天？”
江遇挑眉，不然呢？
祁闻远沉思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江遇，表情很认真：“母鸡大婶除了吓人了点，战斗力倒也一般。我把它解决了，系统说检测不到boss，就让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