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闻远默不作声地站在江遇的身侧,两人一起观望着外面的情况。
车库门不会平白无故打开。
随着车库门缓缓上升,江遇认出,那是一辆白色的雷克萨斯,副驾驶上的人看不清脸。
丧尸正在疯狂地拍打着车窗,这些小区的居民,因为恐慌纷纷去到地下停车场,想开车逃离这里,却不知何时混入了几名感染者。
在封闭的地下车库,经历了一场人间炼狱。
这个雷克萨斯的车主,应该是在地下停车场幸存下来、想要逃往外界的人。
但是他显然是濒临精神崩溃的状态,不然不至于做出这样冒险的行为。
车库门完全打开,丧尸去潮水般一涌而出,那辆白色的车瞬间被淹没其中。
车辆试图冲出丧尸群,未果。
刺耳的鸣笛声在云顶花园里响起,听起来凄惨悲凉,然而车鸣声只招致来了更猛烈的攻击。
车玻璃终于被撞碎了,江遇甚至没来得及听见车主的呜咽声。
鸣笛声也消失了,一切又归于平静。
那些被关押于地下车库的丧尸们重见天日一般,开始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百害而有一利。
好事是,送来了一辆车。
坏事是,送来了满院的丧尸。
郑竹有点垂头丧气,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突然,老张的动作停顿住了。
江遇回过头,看见了老张这幅呆愣愣的模样。他顺着老张的目光,看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看起来三十来岁,有一头长发,上身的白色针织衫已经被血污沾染了个遍,牛仔裤下,赤着一双脚。
女人的神情显然也是不正常的,灰白无神的双眼,脸颊上半吊着一大块腐烂的肉,张着嘴,本能地做着啃咬的动作。
老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伫了片刻,眼眶突然红了。
他以为的安然无恙的妻子,如今却成了一个意识全无的怪物。
老张把身体贴紧超市的玻璃,想要更近地看看她。
丧尸是没有意识的,女人踉跄着从超市门前走过,连一个眼神的停顿都没有。
然而,老张这个行为却引起了其他丧尸极大的兴趣,有三五个丧尸注意到了超市里活人的存在,开始毫无章法地撞击着玻璃。
祁闻远赶紧拉着江遇退后,江遇也一把抓住老张的胳膊,想把他往后带。
第一下没拉动,老张的体型是实打实的。
第二下,郑竹帮着拉另一只胳膊,才把老张带离了那片危险区域。
江遇观察了一下,这个超市没有卷帘门。他快步走到日用品区,拿来几床床单,祁闻远在旁边搭了把手,把床单挂在玻璃门的四个角上。果然,丧尸的动作就缓和了很多。
江遇舒了一口气,他转过手,老张垂着头靠墙坐着,看不清神色。
江遇不擅长安慰人,他说不出动听漂亮的话。
江遇犹豫了一下,还是朝老张走去,他轻拍了拍老张的肩膀,说了声:“节哀。”后者把脑袋深深埋下,没有反应,只能听见闷闷的抽泣声。
祁闻远就更不擅长了,他索性坐到另一边去,给予这个失去爱人的男人足够的空间。
最终,发挥效果的还是郑竹,他拿了两罐啤酒,很哥们地和老张并排坐下,递过去一个。
老张没动。
郑竹又往他手里塞了塞,叹了口气:“我和你一样也失去了亲人。”
江遇愣住,他和郑竹认识的二十多年里,只知道他父母健在,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身体依旧硬朗。
又听郑竹继续说道:“我的妹妹,前两天在我面前被咬了。”
江遇松了一口气,他听出了郑竹编故事的成分。
郑竹一家三口,无兄无妹。这是他们进入这个副本的第一天。
老张神色有些动容,他拉开易拉罐,悲愤地猛灌一口。
“我女儿在隔壁市她姥姥家,我就是想等我老婆一块儿走。”他颓然道。
郑竹也装模作样抹了把眼泪:“我妹妹她才八岁,是我没有看好她。”
老张悲楚地看向郑竹。
江遇默不作声地退去,这种时候,只有同病相怜式的安慰最有效。
祁闻远正蹲在另一边,继续研究地图。见到江遇走过来,祁闻远撕开一个面包,递给他:“这个好吃,尝尝。”
江遇接过,挨着祁闻远坐下,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轻声说道:“下次不要做冒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