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闻言,不动声色拨开人群,走到男人身前,停下。
他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男人抬头与之对视,压迫感骤然从心底升起。
“请你详细说一下昨晚上的事情。”江遇眼神漠然,嘴上说着客气的话,却显然是不容置疑的意味。
男人没来由的紧张,他咽了咽口水,说道:“……我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
“重新说。”江遇半蹲下身,与男人平视。
“我说的都是真的。”男人努力自证清白,腮帮子上悬着的一滴泪摇摇欲坠。
江遇这回没再逼迫,他哈地一声轻笑,点点头:“副本里死了人是没有人管的,你不愿意说,我们可以亲自验证一下。”
男人一愣,观察江遇的表情里玩笑的成分。
但是很快,他就妥协了,江遇的表情相当认真,似乎还在琢磨如何下手更为妥当。
男人支支吾吾,终于败下阵来,他垂下眼,任何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薇薇说她饿了,想去厨房找点吃的,我劝过,但拦不住,我醒来的时候她刚好跑出去……有一个影子袭击了她,她大叫了一声就倒下了。”
“然后她敲你的门,你并没有给她开。”江遇替他补充了接下来的话。
男人并没有否认,他颤抖的手绞在一起:“我太害怕了,她一边敲一边哭,然后,然后就没声音了。”
江遇眼神变了变,继续追问:“除此之外,之后没有再听到别的声音?”
男人摇头,脸上露出难堪的羞色:“……我吓晕了。”
人群中传来一声轻蔑的笑,江遇回头,祁闻远和郑竹不知何时也站在他的身后。
江遇心中有了大致的雏形,他走到祁闻远身旁。
“你为什么怀疑他?”祁闻远语气温和地先发制人。
江遇顿了顿,开口说出实情:“因为我觉得你是对的。”
他从未质疑过祁闻远的举动,不论多匪夷所思和多不近人情。
祁闻远显然很满意这个答案,他揉了揉眼角:“所幸只是一场幻象。”
一场凶手编制的、企图调动人性来引人上钩的幻象。
不知是悲是喜,故事的结局,没有一个人落入圈套,哪怕是不在幻象中的那个男人。
一旁的郑竹大松了一口气:“敲门的不是人,还好没有开门。”
一语落地,惊醒了江遇内心深处的声音,他可耻地发现自己竟然也有这种不堪的、难以言说的想法,用这样一个马后炮的论断,来掩盖自己在昨夜那一瞬间的淡漠。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只恶魔。”祁闻远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我也一样。”
江遇不解地眯起眼。
祁闻远嘴角扬起弧度:“或许我的要卑劣得多。”
从多年以前,就如同一条嗜血的藤蔓,根深蒂固了下来了——
那种错乱的、偏执疯狂的、而又不得不克制的占有。
今天的天色有些阴暗,早饭和午饭江遇都只吃了少量的干面包来充饥。众人将古堡的一楼又彻彻底底翻了一遍,和上次一样一无所获。
午后,祁闻远拍了拍江遇:“我们出去看看。”
江遇点头表示同意。
这是他们来这个古堡的第三天,前两天都是在古堡内活动,今天才决定出去走走。
不远处的罗米听到了他们的打算,犹犹豫豫劝说道:“外面可能不安全。”
祁闻远头也不回:“古堡内也未必安全。”
江遇他们的动作启发了其他玩家,除了刚刚失去女朋友的男人还有些萎靡不振,连柴超他们也主动跟了出去。
古堡外是一大片肥沃的土地,里面种着各色的玫瑰,连成一片奇异的景色。空气中潮湿的泥土的芬芳,在预示着或许即将有一场暴雨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