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竹作为一个纯粹的工科生,对此听得云里雾里,他纳闷地问道:“怎么看的啊江哥?”
江遇伸出手指在白骨上隔空比划了一番:“由于生育等因素,女性的盆骨宽大,男性的狭窄很多,尤其是这里,”他指向盆骨下方,“全都是小于70°的锐角,所以都是男性。”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祁闻远,后者托腮,极为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李君杰一同被埋在这里倒也合情合理,只是死的不止他一个。
众人的目光忍不住投向薇薇的男朋友,那个男人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此刻正面色惨白地听着其他人的发言。
“薇薇呢?”江遇上前一步问道。
男人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你们都下来了,我一个人害怕,我就也下来了……”
简而言之,不出任何意外的情况下,尸体应当还在二楼的走廊里。
江遇念头冒出的一瞬间,祁闻远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向二楼跑去,由于异能的加持,他的行动力异于常人。
祁闻远站定在楼梯口,只是看了一眼,无言地转过头来,与江遇隔空对视。
如他们所料,薇薇的尸体再一次消失了。
也许是联想到了李君杰和那堆白骨混作一团的模样,男人一时可能难以接受女朋友死后的惨状,扶住门框住不住地干呕起来。
江遇走上楼梯,地毯上乱糟糟的痕迹正是早上薇薇尸体摆放的位置。
“我可以进你们房间看一看吗?”他抬头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一怔,似乎并不清楚他要干什么,这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得到允许的江遇推开了他们所住的房门,
一模一样的两张标准单人床,一张床上的被子乱糟糟的,另一张床却叠得整整齐齐,仿佛没有人碰过。
顶着众人疑惑的目光,男人的脸刷一下红了,他红着耳根说道:“我……薇薇她怕黑,就一起睡的。”
郑竹了然地咳嗽了一声。
江遇显然对他们的闺房秘事不感兴趣,他径直走过床边,在两张床之间的床头柜停下了。
白色的实木柜上,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玻璃瓶内插着两束无火的香薰,正是薇薇找到的那一个,江遇伸出手。
祁闻远对此皱了皱眉。却没有说出制止的话语。
江遇将那一小瓶香薰握在掌心中,瓶身冰冰凉凉,经过一夜的沉淀,香味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清晰了。
甚至无需特意凑近,就能闻到那股深沉的檀木香,像一位来自修道院的清冷自持的修女。
混入其中的一丝焚香竟然给了他隐隐的安抚感。
江遇习惯性回头看祁闻远,却发现祁闻远不知去了哪里,郑竹也不见了。
他一个人站在屋子中央,周围寂静得有些毛骨悚然。
江遇走出房间,走廊依旧,只是每间房的房门都大敞着,空无一人。
他快步走下楼梯,终于看到了祁闻远,悬着的心微微着地。
祁闻远淡定自若地坐在餐桌旁,他的面前摆放着丰盛的食物,每一样都色泽鲜美,无不在隐隐勾起江遇最原始的欲望。
见到江遇,祁闻远甚至抬头冲他淡淡一笑,但江遇并没因为这个笑意而感到半分温暖。
江遇不自然地扯扯嘴角:“……你在干什么?”
“吃饭啊,”祁闻远相当自然地回答,甚至用漂亮的眼瞳注视着江遇,“我饿了,你不饿吗?”
祁闻远的话一问出,江遇的肚子就尴尬地响了一声。
“一起吃吧。”祁闻远真诚地望着他。
每当看到他这副表情的时候,江遇总是很难拒绝。
祁闻远继续用着蛊惑的腔调说道:“之前是我判断错误了,这里的食物没有什么问题,味道不错。”他举起叉子,上面插着一块鲜嫩欲滴的三分熟的牛排,眼中露出深深的痴迷之色。
一他推过来一杯盛着红酒的酒杯,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红酒配牛排。”
祁闻远的对面,也有一份一模一样的食物,椅子拉开一个合适的距离,仿佛在邀请谁的落座。
江遇难以控制地吞咽了一下,他的手抚在冰凉的座椅靠背上。
突然,他的身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撞了一下,没站稳,跌倒在地。
一双有力的手攥住他的双肩,晃动着:“江遇,江遇!”
在一片熟悉的海盐味气息的包裹下,江遇茫然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祁闻远焦急的神色。
他皱着眉死死盯着江遇的脸:“出什么事了?”
祁闻远的身后还站着郑竹,他拿着一根棍,极为嫌弃地把摔在地上的一块腐烂的肉挑到一旁去。
江遇握了握手掌,黏腻的触感,他伸出手,指甲缝中沾满了鲜红的肉沫,腥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厨房里冰凉的瓷砖地面上,旁边就是一个大敞着的冷藏柜,那些绿头苍蝇和小飞虫正在头顶盘旋。
“我怎么了?”江遇警觉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见江遇冷静下来,祁闻远也松开了禁锢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