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二楼的拐角处,江遇一行人与两个人影撞了个正着。
其中一个如触电般弹离了他们,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江遇眼疾手快拉住了那个站不稳就要跌下楼梯的人,借着从窗户透过了几缕月色,他认出了这个人。
小芝此刻也认出了是江遇,他颤巍巍地站稳,伸出双手磕磕巴巴道:“我刚刚,我刚刚摸到了……”
她摊开的两个掌心,全都是湿漉漉的鲜血,显然这就是让她尖叫的原因。
罗米虽然表现得很镇静,但声音中难掩慌乱:“你们没事?”
“没事,”江遇打量着这两个女孩,她们身上除了有些脏兮兮,并没有受什么伤,“这么晚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罗米平白打了个寒颤:“他们都死了……那个女人杀了他们全部。”
*
江遇和祁闻远的房间里,六个人站在里面略显拥挤。
两个女孩紧挨着坐在床上,脸上的神色比最开始要缓和了许多。
祁闻远用白色的床单擦拭掉脸上的血迹,开口问道:“意思是其他人都死了吗?”
罗米轻点了几下脑袋,抬起湿漉漉的双眸:“我听声音她先敲了你们的房门,发现没有人……然后我们至少听见了两个人的惨叫。”
“我们不敢出去,”小芝低声嘟囔,“不是我们不想救——”
“没人责怪你们。”江遇想了想,还是开口安慰道,“只是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躲过一劫的?”
罗米站起来,走到窗边,扬手一指:“我们的窗外也有一个这样的台子。”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窗户的右侧,有一截突出来的墙面,摆放了几盆绿植,空间很窄。
就算是两个瘦弱的姑娘,也难以想象是怎么挤在上面的。
郑竹有些唏嘘,他连忙摆摆手:“你们不用怕了,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死了?”女孩们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罗米看向江遇和祁闻远,似是想要求证。
江遇微微蹙眉:“……应该是。”
震惊之余,罗米也不忘提出自己的问题:“所以闻先生介意说一下你们发现了什么吗?”
祁闻远的手指在窗台上轮番叩击着,一看这动作,江遇就知道他在思索什么。
“是有一些发现,”祁闻远坦言,“详细讲太麻烦,只能说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地下室,你们有什么印象吗?”
罗米沉吟半晌,无奈苦笑道:“没太注意。”
祁闻远:“没事,今天白天好好找找。”
江遇:“我建议白天和晚上我们都尽量待在一起。”
祁闻远:“行,你们有意见吗?”他看向郑竹和单延。
单延一点头:“人多安全一点。”
罗米和小芝满眼感激地看着众人,她们清楚,这样只是让她们更加安心。
黑夜很快就过去,一夜未眠的江遇也不觉得累。
天刚亮,他就精神抖擞地站起来,就近拍了拍郑竹:“走吧,下楼。”
郑竹正在小鸡啄米,被一拍,立马睡眼惺忪地支棱起打架的眼皮,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江哥,你是真不困啊——”
江遇没有和他多废话,其余几人都没有睡意,只有祁闻远紧闭双眼,和衣窝在窗边的摇椅里。
他很少见过祁闻远睡着的样子,只要他睁开眼,祁闻远必定是好整以暇地出现在自己视野中。
江遇朝祁闻远缓步走过去,弯下腰凑过去,正在犹豫要怎么喊醒他。
下一秒,祁闻远的睫毛颤了颤,倏尔睁开眼,眸子中看不出一丝困倦。
两个人四目相对,江遇甚至能看见祁闻远眼中自己的倒影。
他有些尴尬地要起身,却被祁闻远勾住了衣领。
江遇疑惑:“?”
“我没睡,”祁闻远眉梢挂着笑意,“我以为小江同学要偷袭我。”
江遇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祁闻远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不疼,很轻,甚至像在挠痒痒,但是困惑的人换成了祁闻远。
江遇解释:“偷袭。”
这两个字像是在祁闻远心尖上挠了一把。
揪住江遇领子的手松开了,祁闻远失笑地看着江遇坦然自若地理了理衣领,丢下一句“赶快下楼”。
从他第一次对这个人产生莫名的情愫开始,祁闻远就发现,江遇可以在他心头随意扑腾而不自知。
从校服包裹下、捧着课本一脸严肃的少年,到这个身姿挺拔、眉眼俊朗的年轻男人。
江遇一朝从祁闻远心底驶过,留下了七年的余温。
*
趁着天亮,江遇才看清了走廊的状况——
像是有一场腥风血雨席卷而来,地毯上,墙面上,甚至是天花板,都飞溅着大片大片的血迹。
走廊两侧的几扇门都微掩着,散发出难以掩饰的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