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的东西,我建议你们不要动,”肖白默抿了抿唇,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当然,你们也可以不听。”
江遇不傻,字面下的含义猜测得七七八八,于是他微微点头:“谢了。”
给冉冬澜通知过后,江遇看了眼建筑上的挂钟,已八点多,他火速回到了房间。
江遇点开自己的手环,看着除了特技和道具意外以外的一片灰色按键叹了口气,在一个没有任何电子产品的世界,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睡觉。
他躺在床上酝酿睡意,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低沉的钟声敲响了九下,又缓缓敲过第十下。闻着一片洗衣液的清香,江遇的意识遁入了虚无。
他不常做梦,副本中更是如此。
而这次他却在梦中见到了一个怪异又熟悉的场景。
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屋内的设施相当简洁又富有年代感,至少距离现代社会过去了几十甚至上百年。
一个一身布丁衣衫的女人,背对着大门坐在石凳上,用手绢掩面低声啜泣。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江遇知道,这是个中年妇女。
梦中的江遇莫名产生一股悲凉的情绪,他想上前去安慰这个女人,而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看起来面含喜色,眉宇间尽是得意。他从兜里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银票,冲着粗糙的手指啐了口唾沫,贪婪地数了起来。
也许是对这个金额相当满意,他把钞票用力往桌上一拍,女人闻声抬头,哭红的双眼怨恨地瞪了他一眼。
男人不恼,反而是没脸没皮地在女人身上动起手脚来。
……
江遇猛然坐了起来,也许是被零时的钟声吵醒了。
他摸了摸脸上,冰冰凉凉的两行水渍。
即使是从梦中醒来,心底的悲凉依然挥之不去。他有些烦躁和不安,于是披上衣服,想去窗边透透气。
寂静的夜晚中听不到一丝声响,正因如此,那细微的脚步声才显得格外明显。
江遇靠近房门,确定这是从学校正门方向传过来的。
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脚步。
步伐有些凌乱,却并不急躁。
江遇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他正欲回到床上。
砰——
像是有强大的引力一般,房门自己朝外打开,并且用力地甩在墙面上。
江遇愣在原地,室外的凉意不断刺激着他的后背,心脏也一瞬间跳得剧烈。
他僵硬地转过身,随着一阵寒风拂过,江遇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不远处若隐若现的雾气中,隐约可见白茫茫一片攒动的人影。人影的四肢柔软,仿佛在表演电影里的慢镜头。
奇怪的是,虽然距离很远,但江遇能够清晰地听见那嘈杂零乱的笑声。
这声音有的男,有的女,时而像小孩,时而像老人。
影子们一步一缓,踩在村头的石子路上,发出的声音如同碾过人的心脏一般。
有的人影撑着伞,有的抬着轿,还有的滑稽又夸张地跳动着步伐。
直到人影们路过了学校的门口,雾散尽了,江遇终于分辨出了他们的模样。
白脸,红唇,黑眼,嘴角与眼角弯成一个月牙的弧度。
活脱脱一个纸扎人。
江遇仿佛都能听见风吹过纸片发出的飒飒声。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纸扎人把手中高举的灵幡往地上轻轻一戳,嗓子里发出了雌雄莫辨的尖锐声音。
“阴兵借道,活人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