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们两个这样的关系,是不可能长久的,总有一天,要离婚的。
关于钱的问题,还是算清楚的比较好。
直接还钱他肯定是不会要的,她就只能想了这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来补偿他了。
格局敞亮,布置华美的豪华游艇上。
陆晚穿了一身沙滩短裙,浅蓝色的碎花薄纱被盈面而来的海风一吹,飘飘扬扬,显得整个人飘然若谪仙一般。
她坐在船头的甲板上放置的摇椅上,手中端着高脚杯,见傅泽以转过头来,便扬扬手里的杯子,远远冲着他k一下,笑着说
“cheers。”
男人怔了怔,瞧这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也扬了扬手里的杯子,算是应了。
由于他们这次出门比较晚,上船的时候几乎已经到了午餐的时间了。酒店的大厨已经把午餐做好,先他们一步送到船上。
陆晚平日里西餐没少吃,从前也在船上吃过。
但这还是头一回,跟一个男人面对面坐着吃西餐。
他们并没坐到舱里,就这样在外头吹着海风边吃午餐。
大约是这时的环境、氛围实在太好,竟然叫陆晚觉得有些浪漫。
反应过来自己突然有了这样奇怪的想法后,她狠狠咬了一口送进口中的食物。
“嘶——”
她难耐地抽了一声气。
舌尖上的痛感与浅浅的铁锈味洇洇弥散开来。
唔,流血了。
坐在对面的男人被声音吸引,抬起头看向她,脱口问出
“怎么了?”
她皱着眉看他抬起的俊颜,支吾着轻声抱怨
“咬着舌头了,都流血了。”
“要不要紧?”
他也皱起眉,“啪”地放下手中的餐具,忙从手边的纸抽中抽出一张纸,刚要递过去,却顿住,嘟囔一句
“不行。”
然后又用手中的纸仔细擦了擦手,才又抽了一张递过去。
叮嘱道
“先止血。”
陆晚听话地照做了,等到感觉舌尖已经不再往出流血,才把纸拿开,丢进一旁的纸篓里。
转眼就见男人仍眉心紧锁着,见她取了纸,便冲她道
“去医院看看吧,我让他们把船开回去。”
陆晚一听,连忙摆手,不过她咬了舌尖这时候有些怕疼,说起话来也就有点含糊不清
“不用不用,就一点点小事,呃,哪里用那么麻烦呀。”
“是么?”
男人声音沉沉,方才的轻松一点不见,沉着声音道,
“我看看。”
“啊?”
她下意识出声。
这……这,咬在舌头上,可怎么给他看?
可是面对男人一脸“快点让我看看”的表情,陆晚有些无可奈何。
只能硬着头皮,轻启唇瓣,微微张开一点缝隙。
“看不见。”
他似乎有些不耐了。
她又将口张大了一点。
无奈又收到了对方不满的反馈。
“还是看不见,快点,别磨蹭。”
陆晚把心一横,微微仰头,又张大了些。
男人冷声
“伸出来。”
她有些羞赧,可已经到这份上,再进一步似乎也没那么难,便将舌尖伸出去。
粉粉嫩嫩的小舌头横在朱唇上,叫她平添了一丝少女的骄矜。
这般模样,让他眸色晦暗半分。
她舌尖上的伤口很小,流出的血渍也被口中的唾液洗刷一净,这样看着,竟几乎连一点伤口也看不见。
他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她伤在哪儿了。
正要开口叫她收回去,她却先一步抱怨道
“怎么看这么久?”
还没等他说话。
她又嗔怪地横他一眼“呸,色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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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懵逼jg
傅泽以看在她刚刚才咬伤自己,懒得和她计较
“行了,快吃。”
下午五点多钟,两人下了船,陆晚有点晕。两人就没急着打车,先在马路上走一会儿。
她本来就晕乎乎,又穿着一双银色的细高跟,足足有八厘米。
平日里一双高跟鞋踩的“哒哒”响的人,今天穿着这鞋却频频要崴脚。
陆晚有些恼,恨不得停下来将鞋脱了,光着脚走。
倏然,听见一旁的男人清冽的声音响起来
“我背你吧。”
“啊?你说什么?”
陆晚愣了愣。
脑海中突然涌出前几天的场景。
她蹲在他家楼下,披着他的衣服,嘟着嘴大言不惭地要求“你背我。”
那时男人还冷冷瞥她一眼,自己进了门,理都不肯理她。
今天陡然说要背她,陆晚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那天她之所以那么大言不惭地让他背她,纯粹是酒精使然,换了今天头脑尚且清醒,是断断不敢消受的。
她忙往后退了半步,冲他摆手道
“不用不用,没事,我可以走的。”
男人闻言,也不勉强,只是放慢了步子,尽量与她步调一致。
“啊——”
没走两步,陆晚低呼一声。
她觉得自己今天大约流年不利,这么倒霉,不应该出门的。
唔,脚崴了。
只觉得左脚连步子都迈不出去,疼得不能自抑。
她身形不稳,一不小心差点摔出去。
幸好身边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我说什么来着,”
他冷冷瞥她一眼,眉间略略皱着,低头去看她的脚,
“这么不小心。”
“傅泽以,”
陆晚借他的手支撑着,见他这样,忍不住调侃,
“你好啰嗦。”
“闭嘴,”
他一脸不悦地看着她,弯下了身子,撂下一句,
“上来。”
陆晚踌躇片刻
“我……”
“少废话。”
“噢,”
她有些不好意思,轻手轻脚附上去。一双纤细的藕臂虚虚绕过他的脖子,轻声道,
“好,好了。”
“嗯”。
她穿着的裙子短,两条瓷白的腿露在外头。他背起她时十分绅士地,两手握成拳头,还不忘低声提醒一句,
“整理好裙子。”
“噢,……噢好。”
听他这样的提醒,她的脸登时“腾”地红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这时候就连刚才下了船晕晕的余韵都消散殆尽。
她有些不自然地问
“这样…这样你一定很累吧,要不咱们现在就打车回去吧?”
他余光瞟了一眼她脚上的高跟鞋,这两天见她每天都是各种高跟鞋,便问
“你带别的鞋来了么?”
“呃,”
她想了想,
“还有一双红色细带的,一双黑色粗跟的,还有……”
……
“不带跟的,带了么?”
陆晚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说的是这个意思,讷讷地回应
“呃,没。”
她平时没有穿别的鞋的习惯,就算是冬天,也总是喜欢穿高跟长筒靴。
这次出来玩,自然没有带别的鞋。
听了她的回答,男人没再说话,就只是继续往前走去。
这个地方很空旷,宽阔的马路上,连路过的车都没有几辆,偶尔有,也是急匆匆很快地驶过。如果想打车,一定得用手机叫了。
陆晚等了等,见他没有停下来叫车的意思,便又问他“真的不用叫车吗?你累不累?我、我很重吧?”
她其实很瘦了,一米六八的身高,也只有九十斤。全身上下,除了胸几乎没什么肉。
此时被他背着,她也有些尴尬,努力让自己上身挺直,尽量不去接触到他。
他就这样背着她一直往前走,沿着这条长长的马路,似乎没有目的地。
陆晚担心他找不到路,可是问过两次他都没有回应,便也只能暗暗憋着,不再出声儿了。
没一会儿功夫,他突然转变了方向。
在过马路。
陆晚抬眼,看向马路对面,他正对着的方向。
一家商场。
她忍不住轻声问他
“要去商场吗,是有什么东西要买吗?”
呃,好尴尬。
他还是没理她。
她不知为什么突然怂起来,每天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那个她好像消失掉了。她小心翼翼地伸着脖子去看他面上的表情。
唔……只能看到侧脸。
眉毛好像皱着,一看就是不大高兴的样子。
她噤了声。
只直直看着前路的方向。
果然,他一过了马路,就向着商场……呃,旁边的一家医院走去。
陆晚这才发现,原来这里距她刚刚崴了脚的地方并不太远,远远地就能看见这医院的牌子,只不过从正面的方向看,医院会被商场挡住大半,她刚刚才没有注意到。
事实上,陆晚最讨厌到医院来。
原本只是因为她讨厌医院里呛人的消毒水味,讨厌医院里太多别的地方见不着的生离死别。可是不久前爸爸妈妈走的时候,才是让她对医院讨厌到极点的时候。
她来的时候,她看着躺在冷冰冰的太平间里的两位至亲,他们甚至连被急救的机会都没有,就离开了她。
那一瞬间,她突然好恨,好恨为什么别人可以被救活,为什么别人没遭遇这样的事,为什么……
但她清醒之后,才明白,原来更恨的是自己,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的子欲养而亲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