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到半空时,在半空中被季礼一把捉在了手心儿。
季礼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黏皮糖应该是被戎玉灌注了精神力。
蓝色浅淡了很多,甚至带有戎玉特有的,温和又强大的气息。
应当是,戎玉跟他的精神力交融了。
这下,红色直接从耳根,烧到了季礼了眼尾。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戎玉竟然私下作出这样的事情。
……简直……太卑鄙了。
季礼混乱极了,连指尖儿都颤抖起来,他们连手都没牵过,戎玉怎么能私下藏了他的精神体,还做出这种伴侣才做的密事呢?
这叫什么?生米煮成熟饭么?
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勾引他,还趁着生病故意吻他,事后又做出一无所知的样子来。
季礼看着茫然又无辜的黏皮糖,抿紧了嘴唇,理智告诉他,这样的手段是非常不适宜的,如果有人这样做,一定是包藏祸心的引诱,他宁可将自己脏了的精神体销毁,也绝不会融合回来。
他应当恼火,冷漠,甚至嫌恶才对。
可他的情绪,却全然与理智走在背道而驰的路上。
戎玉、戎玉已经这样喜欢他了么?
季礼脸红得不像话,明知道戎玉这样做有多么不妥,却又忍不住心脏怦怦乱跳。
戎玉喜欢他,喜欢到要用这样的手段来留住他。
那昨晚的事情……戎玉也都知道是他做的了?
那个吻,果然还是给他的。
季礼的嘴角,偷偷抿紧了,却还是忍不住的上翘。
甚至还有一张逐渐丰满、不断拓展的地图。
“……好慢,我上去看看。”戎玉一边驾驶机甲寻找方向,不耐地想要升空观察地形,却猛地被季礼按了中止键。
“罹幻星上空,致幻物质浓度是地面的两倍以上。”
“我不想再来一次。”
说着,季礼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戎玉闻言便没了兴质,蔫巴巴地趴在驾驶座上,扭头疯狂欺负毛毛球:“你闯大祸了知道吗!回去就给你大卸八块儿清蒸了!”
毛毛球吓得啾啾乱叫,飞快地扑腾进季礼的怀里。
戎玉想去捉回来,瞧见季礼好像闹脾气的冷淡样子,又暗搓搓收回了手。
季礼看着戎玉无处安放的手,抿了抿嘴角,又觉得好笑。
戎玉本就是耐不住枯燥寂寞的人,尤其是不断地寻找方向,却只有重复的风景。机甲里只有他和季礼两个人,越发蠢蠢欲动。
“要不咱俩下去吹会儿风吧,”戎玉终于忍不住,扯了扯季礼的衣袖,“无聊死了。”
“右边走过了,”季礼一边绘制地形,一边面无表情地指使他,“左转,有一个晶石裂谷。”
明显是不想跟他说寻路之外的事情。
戎玉声音又软了一点,笑眯眯地忽悠他:“那我让小灰灰再讲个故事?”
“你想听什么?糖果屋?豌豆公主?”
季礼也不愿意理他。
戎玉干脆把机甲停下,趴在驾驶座的扶手上,拖长了音:“季——礼——你别生气了。”
季礼面无表情:“没有生气。”
只是不高兴这个家伙搅乱了一池春水,转头自己却忘得一干二净。
明明是他主动投怀送抱,撒娇的时候,已经那么……
季礼不敢深想,一动生气的念头,就忍不住记起他幼兽似的跟他撒娇,金色的眼睛迷蒙又明亮,乖巧粘软地替他舔舐伤口。
季礼干脆转到了另一边儿去,连看也不肯看他了。
季礼可比黏皮糖难哄多了。
戎玉趴在椅子上叹息了一声,又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知道怎么赔罪了,”戎玉忽然直起身来,盯着他颈侧的牙印儿,笑眯眯地凑近了,“……季礼,你别动。”
机甲舱里要装下两个人,原本就狭窄,戎玉侧过自己的座椅,半个身子过来,几乎就要贴在他的身前。
季礼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戎玉凑近了,伸出手来,聚集了一点儿精神力,微热的指尖儿,就轻轻按在他的脖颈上。
他能够感受到,原本流血的咬痕,开始缓慢的、不断愈合。
戎玉的精神力是暖的,棕色的眼睛也是柔和的。
跟他打架时的狂热和戏谑截然不同,他只要想对一个人好,似乎就能变成晨曦的氤氲水汽,能变成傍晚的勾勾月牙儿,化作了朦胧又真切的温柔。
让人不自觉地溺毙在里头,却又懵懂得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