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尤其是感性、痴情的女人,对于凄美、纯洁的爱情故事总是没什么抵抗力的。杨倩儿也不例外,宋宁在给她讲《海的女儿》时便发现了这一点。
杨倩儿虽然年近三十,但在感情领域却仍是一个小女孩。估计在此之前她还从未谈过恋爱。这从她还像初涉情场的小女生一样对爱情充满着憧憬和幻想便可看出。不像宋宁,前世谈过多次恋爱后,早已认清爱情的本质。他虽对张茹等人极好,但内心当中对待爱情却绝不会再像毛头小子那样天真、投入以及深信不疑了。
这段时间宋宁给杨倩儿讲的无一不是爱情故事,一开始清一色的都是悲剧,后面逐渐改为喜剧。但不管悲剧还是喜剧,共同点都是,男主与女主的感情缠绵悱恻,感人至深。像杨倩儿这样的女人,一定会被这样的故事打动的。
果然,杨倩儿深深地感动了,甚至效果好得超出了宋宁的预料。她竟陷入故事的某些人物和情节中无法自拔。宋宁心知坏了,这才急忙改讲结局美好的爱情故事,希望能将她慢慢扭转过来。
只是久而久之,杨倩儿似乎迷上听故事了。虽然宋宁后世看过、听过的故事不少,但经典的爱情故事可就那么多。他这都讲半个多月了,再讲下去可就要没货了。
难道要他自己编?他哪有那个水平。
所以,必须要结束这个环节了。他是来俘获对方芳心的,讲故事只是其中的一个手段,可不能舍本逐木,最后真变成说故事的了。
宋宁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杨倩儿让他再讲故事,他也不推迟,当下便讲了一个名叫《受戒》的故事。作为现代文学大家汪曾祺先生的代表作品之一,《受戒》的故事虽短,但里面描绘的小和尚明海与农家女小英子之间的感情故事却清新有趣、唯美感人。
作者创作此小说时已年过六旬,自言是写四十三年前的一个梦。男主明海与女主小英子都是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年纪,两人那种朦朦胧胧、健康质朴的情感让人读来唯美之极,如饮甘醴。整个小说富有诗意,充斥着健康和美好,是一篇热爱生活、追求美好的绝美赞歌。
原文中还写了许多生活中的小趣事,无论是庵中和尚的生活习性、受戒的过程,还是剪花样、偷母鸡、插秧打谷子等,俱都写的活灵活现,贴近生活而又富有情趣。宋宁自是记不得原文的,所以重点还是介绍中间一些趣事。
比如故事发生的地方明明是庵(大伙叫荸荠庵,实为“菩提庵“,被大家叫讹了,叫成荸荠庵),里面住的却是和尚而不是尼姑。且那个地方的人许多都会选择当和尚,而且当和尚还不容易,不仅得有文凭(不然佛经都不会念),还得有副好嗓子。当和尚还可以娶妻,甚至明海的二师叔仁海每年还会把老婆带到庵里来住几个月。
听到这里时,杨倩儿便隐隐感觉今日宋宁讲的这个故事有些不大对劲了。但宋宁讲得极为认真,而且故事里的人物、情感也健康、美好,并无猥琐低俗之感。所以,她也只是暗暗啐了他一口,尽管脸红红的,却还是认真地听了下去。
又比如:和尚的日常生活,不仅在庵内不穿僧衣,还经常玩牌赌博。庵内不仅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一心追求大道,反而玩牌吃肉、收租放债,做道场私下还要记账,免得以后时间一久记不清各自的工钱而大吵大闹。
说到这里时杨倩儿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似是责怪他不该编排和尚,亵渎神佛。宋宁也不在意,继续往下说着其他的趣事。
待讲到明海三师叔仁渡年轻漂亮,聪明能干,不但经忏俱通,而且身怀绝技,会表演“飞铙”,还会放“花焰口”唱山歌。每当结束时,总有一些大姑娘、小媳妇失踪,跟着和尚跑了时,杨倩儿终于忍不了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好好的故事不说偏偏说这个,若换作是别人,她早变色赶人了。
只是如今是宋宁,她便只能在心里暗暗着恼,一张绝美脱俗的俏脸早已染得通红,却并未出言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