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后,程亦行乘坐的航班降落在首都机场。
他回来没告诉任何人,自己打车回了俱乐部。
这个点俱乐部早已下班,一二层都熄了灯。程亦行从后门进入,直接上了三楼。
他的落脚点,准确来说是这几年的长期住处,就在三楼。
先前他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此时并不困,进屋就拿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
花洒里的水从头淋下来,把他整个人浇得更加清醒。
他闭上眼,那个被摁在地上的少年的嚣张神色就浮现在眼前。
“姓程的,又是你?!妈的,那个钢弹怎么没把你镚死才好……坐牢,坐啊,正好去陪我兄弟!反正把我送进去,就那点畜生,我最多判个几年,牢里头有吃有住,我当白吃白住度假咯!出来老子照样干,哎,你能拿我怎么样啊?”
“问我陈四平在哪里?我哪晓得!那种大老板,还不是叫他小弟联系我们!哎,就算我晓得又哪样,我也不得告诉你!”
如果不是当时有人将程亦行一把拉住,那个叫“阿黑”的小混混估计会被他揍到直接抬进医院。
“我知道你心里气不过,但你的情绪,任何时候都不能被他们的无耻带着跑!不然真的等哪天,让你遇到陈四平,难道你想学他当年朝老皮开枪那样,直接拿枪崩了他?!”
这是离开云南前,师父的老朋友周队在电话里严肃警告他的。
……
他回过神,睁开眼,继续洗澡。
伸手按了下洗发水的按压泵,手里空空如也,他这才记起洗发水用完忘了买。程亦行也不讲究,直接打开淋浴间的玻璃门,从洗手台上摸了块香皂,往淋湿的头发上抹。
换洗衣服和毛巾是他从带回来的背包里随手拿的,等他洗完澡抖开毛巾,正要往头上盖,才发现居然是那条傻兮兮的企鹅毛巾……
他和那群企鹅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算了,懒得找别的。
毛巾大小只够擦头,程亦行把它搭在头上,湿着一身直接套上衣服,去看那几只小东西最近怎么样。
平日他不在时,每天都会有人上来帮他照顾这几只活物。
那只热爱卖弄风骚的八哥看他走近,爱理不理,显然是觉得,这种隔三岔五不在家的人类还没有那两只蠢蜥蜴值得它注意。
程亦行看笼子里打扫得很干净,鸟食充足,也没再管它。
而两只鬃狮蜴的“住所”是两个爬宠箱,一大一小。虽然没有楼下玄关那只迎宾蜥蜴的“别墅”奢华,但尺寸也比一般爬宠箱大得多,属于特地定制的,内部造景更是野性十足,简直像两个微缩版的末日世界。
此时箱子里那只大家伙几乎快跟布景融为一体,敬业地在cos岩石标本,分给程亦行的注意力,只有那双眼睛……相比之下,小的那只就显得活泼多了,看到他便一溜烟爬到玻璃门口,呆萌地左右歪头打量。
这只出生才六个月,对什么都好奇得要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傻样。
蜥蜴这种没心没肺的冷血动物,本质上是不认主的,任何人的出现在它看来,条件反射的结论不过是“管饭的家伙”。然而养了这么多年,程亦行竟然也和这种呆傻又不黏人的生物产生了那么些感情……
他把那只好奇的小家伙拿出来,放在自己手掌上。
笼子里的八哥本来还在装死,可看到死对头竟然被放出来,当场上蹿下跳,扑着翅膀叫嚣着要出来干架!
“小王八蛋,给爷等着!放爷出去我打死它!我打死它!”
“……”
程亦行对这种场面已经深感习惯,走过去,无情地把原本掀在笼子顶上的黑色笼衣罩下来……
被盖在布下的八哥眼前顿时一片黑,气得当场拉起嗓门骂骂咧咧,还嫌不够解气,又对着空气愤怒地打了套完整的“军体拳”后,才终于恢复了安静如鸡的状态。
蜥蜴长得快,小家伙体型已经比他手掌还大了一圈。此时它沿着程亦行的手掌爬到小臂上,然后扒在那里,又不动了。
程亦行一手挂着蜥蜴,坐在沙发里查看这些天没有处理的消息。
节目组的对接工作群,信息已经多到只能提示“”条信息。他点开群往上滑动,看到了工作人员好几天前艾特自己的消息——
【所有人最终确认游乐乐不会退出节目录制,后续录制时间等游乐乐休整好之后,我们和其他艺人团队沟通调整完,再做具体通知,请大家随时注意群内消息。】
他盯着信息看了几秒,指尖在手机边缘轻敲着,随后点开程秋筠的微信对话页面,很快打过去一行消息。
发送没一会儿,程秋筠的视频请求打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