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缩柠檬糖啊。”齐朗盯着前方的车道,嘴角绽出促狭的笑,“我拍夜戏提神用的,变态酸,好吃吗?”
“真够变态的。”
明蔷扯了张纸巾包住吐出来的糖块,把纸团握在手里,紧了又紧,像攥着心尖上一块酸疼的肉,不敢让人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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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沈万钧的福,晚上的局很热闹。
电影顺利开拍,主创也都到齐了,沈万钧难得合了一回群,很给面子地跟齐朗碰了两杯,把气氛炒热了就功成身退,却不急着离开,反而独自坐在角落里玩起了深沉。
周围闹哄哄的,猜拳笑闹声和鬼哭狼嚎的歌声震得耳膜发胀,明蔷被齐朗拖着喝了几杯,慢悠悠地晃到沈万钧身边,神色清明,略带几分关切:“有事?”
沈万钧摇摇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关掉屏幕,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打开,然后再关掉,如此重复了三四次,眉头越皱越紧。
明蔷看不下去,一针见血地戳穿他的心事:“想去就去嘛。”
沈万钧动了动嘴唇,没出声。
明蔷再加一把火:“不是约好的吗?每年生日都要陪她过。”
沈万钧和汪澜,桀骜才子和他的专属缪斯,那么珠联璧合又势均力敌的一对有情人,如今却成了牛郎织女,一年一会,过期不候,这个结局实在很令人唏嘘。
沈万钧半晌无语,点开通讯录,拇指悬在那个叫“Muses”的名字上,迟迟没有按下去,不知道在跟谁较劲。
明蔷等得无聊,取了只干净的玻璃杯自斟自饮,一双妙目微微眯起来,视线精准地越过重重叠叠的身影,捕捉到两张熟悉的面孔。
斜对面的长沙发上,楚赋深和齐朗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一起,一个端着酒杯装模作样地浅啜,一个大剌剌地对瓶吹,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相处得还挺融洽。
明蔷细察齐朗的脸色,掐着时间准备过去救场,忽然,沉默许久的沈万钧开口了:“你觉得,我和她还有可能吗?”
他问得突兀,疲态毕露的脸上浮现出忐忑的神情,像个初尝情爱滋味的懵懂少年,跃跃欲试又纠结不已,只差有个人来推一把。
明蔷放下酒杯,老实地摇头:“我不知道。”不等沈万钧退缩,她接着说,“但是我很确定,如果你现在不去找她,就只能等明年了。”
作为曾经的“双王”CP粉,明蔷真的很难理解两位当事人这种诡异的状态。
既然决心分道扬镳,又何必要执着于旧日的约定呢?既然念念不忘,又为什么非要各自倔强各自寂寞呢?
害得她吃糖都只能吃五味杂陈的陈年旧糖——还是刀口上舔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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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一会儿,明蔷的耐心差不多耗光了,推推老僧入定般的沈万钧,轻声提醒:“十点了。”
沈万钧如梦初醒,眨眨眼睛,点亮屏幕按下拨号键,同时以最快的速度走向大门,踏上了奔赴缪斯之路。
明蔷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总算尝到一丝久违的,货真价实的甜,仰着脸微微笑起来。
正暗暗回味着,刘烨抓着半瓶洋酒跳舞似的飘过来了:“傻乐什么呢?到演员那边坐坐啊,我带你跟他们熟悉熟悉……”
明蔷醒过神,抬手搀了他一把,顺势把人安置在沙发上:“歇会儿吧,舌头都大了还带我呢,我自己去就行。”
说是这么说,身体却懒懒地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刘烨打了个酒嗝,迷蒙着眼睛点了根烟,把烟盒和打火机递给明蔷:“你用不着跟我置气,再气也没用,剧组不是你一个人的,也不是我和沈哥的,我们得为大局着想,不可能为着你不乐意就放弃这么好的合作对象。”
幽蓝的火光一瞬即逝,明蔷利落地甩上打火机的金属盖,含着过滤嘴猛吸一口烟,眼睫低垂:“我没有不乐意啊。”
这是真心话,至少有一半是真的,可刘烨不信:“别闹了行不行?我们是答应过你的本子不用楚……那个啥,现在情况有变,我总要先顾一头吧?”
“够了啊。”明蔷不想再纠结这件糟心事了,果断选择翻篇,“这么点事还磨唧个没完,不就是和老沈喝酒不带你吗?看给你酸的。”
她愿意翻篇,刘烨自然配合,摸着下巴上精心修饰的胡子轻声调笑:“何止喝酒不带我,你这几天有正眼看过我吗?还颠颠地送什么黑咖啡,故意整我呢吧?”
“我那是关心你好不好?”明蔷斜睨他一眼,“奶油蛋糕吃多了齁嗓子,黑咖啡正好解腻。”
这话颇有些深意,刘烨微微一怔,突然想起姜婉那张廉价蜜糖似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