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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姐弟(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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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包间的推拉门被敲响,服务员端着一盘新鲜的三文鱼刺身进来了,紧接着,明杨的手心又震了一下。

还是齐朗的消息:你不在我都没心思拍了。

明杨再也按耐不住,“嚯”地站起来,把那支烦人的手机往地上一摔,趿着鞋子奔出门外,看都不看明蔷一眼。

手机贴着地板滑出去老远,服务员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躲,手一歪,盘子里的碎冰和生鱼片哗啦啦浇了明蔷一身,凉意彻骨。

——————————

好好的一顿饭就这么毁了。

明蔷收拾好残局,草草吹干了衣服和头发,独自揣着壮烈牺牲的手机开车回酒店。

车里静得让人心慌,她放慢车速,点了根烟慢慢吸着,随手拧开音响,舒缓的轻音乐水一样流淌出来,浸润了干涩的眼眶。

顺着眼前的柏油马路一直行驶下去,终点是那家富丽堂皇的星级酒店,那里有高床软枕供她休憩,有醇厚的美酒助她忘忧,还有最熟悉的知己好友能伴她左右。

可是此时此刻,她心心念念惦记的,是另外一条路。

明蔷犹记得,很久以前,这座城市还未完全改建的时候,这条大路旁有一条小小的分支,十岁的她抱着三岁的明杨缩在一辆脏兮兮的面包车里,沿着那条分岔路被送往郊区的福利院,一住就是八年。

那时的她和明杨是福利院里最坚强的孩子,眼睛里除了彼此就只有生存,可以为了一块饼干联手把其他小孩抓得满脸血痕,也可以为了一张整洁的床铺缠着护工从天亮哭到天黑。

那些年,无论身处何种逆境,他们的手都紧紧牵在一起,难舍难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她最亲的弟弟从相依为命变成了相对无言?究竟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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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节出了错,居然让他们把曾经用来对抗外人的手段用到了对方身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蔷熄灭了烟,用手背揩了揩夺眶而出的眼泪,心头一阵绞痛。

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努力跳出从前那个弱肉强食的圈子,努力挣得一些让他们姐弟立足于社会的资本,到头来,那些辛苦积攒的光芒与荣耀却成了一把双刃剑,刺伤明杨的同时也割痛了她。

这到底是为什么?

轻柔的钢琴曲循环到第三遍,后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小巧的车身随之剧烈震动,明蔷骤然醒过神,两手紧握方向盘,缓慢而有力地踩住刹车,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尖锐的刹车声刮过耳膜,车子斜斜停在路边,前倾的身体重重弹回椅背上,她长舒一口气,赶紧下车查看,只见左后胎可怜兮兮地瘪着,正式宣告罢工。

天气太热,路上少有行人,明蔷茫然地环顾四周,拍拍毫无反应的手机,觉得自己就像那只不争气的轮胎,随时可能炸开在阳光下。

其实这个路段离酒店已经很近了,步行回去最多半小时,她想到了这一点,然而双脚牢牢钉在地上,迈不开。

她太累了。

追逐弟弟的背影很累,尝试沟通却得不到理解很累,饿着肚子开车也很累,短短一个中午,她全身的力气都被耗光了,别说走回酒店,哭一哭都是种奢侈。

细密的汗水汇聚在额角,顺着侧脸的弧线淌下来,有些痒,明蔷斜倚着滚烫的车后盖,从口袋里摸出烟,机械地吞云吐雾。

生活总要继续,路也要接着走下去,她知道自己不会消沉太久,所以,在重新振作之前,要抓紧时间歇一歇,缓一缓,哪怕只有一根烟的功夫。

烈日当头,口鼻间升腾的烟雾被阳光稀释得如同薄纱,明蔷微眯着眼睛,看着它们迅速消散在闷热的空气里,积压在胸口的那股酸涩的委屈也逐渐淡去。

就这样吧,差不多了。

她不紧不慢地打开后备箱,翻出一个三角形的警示架摆到车后,锁好车门,叼着烟大步离开。

前面恰好有个垃圾桶,她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熄灭了扔进去,然后脱掉那双累赘的高跟鞋,拎在手里晃啊晃,姿态狼狈,神情却恬淡,有点苦中作乐的意思。

走了没几步,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眼前驶过,带起灼人的热浪,明蔷光着脚跳到路边的树荫下,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又慢慢倒回来。

深色的车窗降下几分,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被窗外的强光一照,闪烁着无比动人的光彩。

“明老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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