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明蔷皮笑肉不笑的,一屁股坐到小如身边,差点把小丫头挤出去。
小如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立马到后面的文件柜找了份备用剧本给明蔷,还贴心地递了支笔方便她做修改。
楚赋深抿了一下唇,藏在镜片下的眼睛黯淡下来:“那我们开始吧。”
阿飞眼瞅着他哥的脸色又开始不对劲了,连忙小声插了句嘴:“你们先聊,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说完,用力看了小如一眼。
小如不明所以,眨巴眨巴大眼睛,站在原地没动,阿飞急了,一个劲地朝她猛丢眼色。
小如还是没懂,害怕地偷偷碰了碰明蔷的肩膀,楚魔王的跟班也是魔王,她不敢正面迎敌。
明蔷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心里一动,淡淡地发话:“你去跟刘副导说一声,午饭不用订我们的,我忙完了带你出去吃。”
小如“嗯”了一声,满心担忧地跟着阿飞出去,关了门撒腿就跑,鞋子都差点跑掉,弄得阿飞一头雾水。
搞什么啊?他还想跟未来嫂子的娘家人培养培养感情呢。
打发掉两个小的,明蔷翻开膝头的文件夹,立即进入工作状态:“是下午那场戏吗?台词还是动作?”
“明老师。”楚赋深扶了一下眼镜,答非所问,“你很讨厌我吗?”
明蔷的手停了停,是讨厌啊,讨厌他的表里不一,讨厌他的矫言伪行,两面三刀,讨厌他轻而易举就杀死了她心里那个笑容清浅的纯白少年,让她的满腔热望碎如星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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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些年的磋磨与修炼并没有白费,当初那个爱意炽热恨意凶猛的鲁莽少女学会了伪装,也学会了如何若无其事地打太极。
“楚老师怎么会这么想呢?”她微微一笑,手指卷着剧本一角,“我和你才刚认识,为什么要讨厌你?”
楚赋深定定注视着这张铭刻在记忆深处的,明丽艳烈的脸,紧张得喉咙发干,吐字艰涩:“我们……真的是刚认识吗?”
明蔷一怔,摆出一副恰到好处的羞赧表情:“也不是啦,楚老师年轻有为,我哪能不认识?只是我这种混幕后的小角色一直没机会跟你碰面而已。”
“不。”楚赋深殷切地望着她,望着她两道浓眉之间那颗淡色的痣,“我是说以前,很久以前,我们应该见过面,不止一次,那时候我就……”
“你记错了。”
明蔷突兀地开口,目光像最锋利的刀子,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难以愈合的裂口。
原来他记得她,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她,不止一次地出现在他身边,陪着他走过那段寂寂无名的时光。
那又怎么样呢?
他记得的那些零星画面,于她而言,是最得不偿失的感情投资,最引以为耻的愚蠢奉献。
“楚老师,你记错了,这真的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她再次强调,语气比之前更笃定,也更冷漠。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楚赋深有一瞬间的迟疑,还是摘下眼镜,指指自己凝结着委屈的眉心:“可是我记得你的痣。”
“痣?”
楚赋深点头:“这颗痣很特别,我不会记错的。”
常年素颜的明蔷头一次认识到遮暇棒这种东西的重要性,恨不得立马囤一屋子化妆品,练就出神入化的变脸绝技。
在楚赋深期待的目光下,她抬手摸摸那颗“很特别”的小痣,笑得十分腼腆:“这是我前几年点上去的,那段时间工作上不太顺,沈导介绍了一位大师给我,大师帮我算过,说要在这里加颗痣改改运。”
圈里有很多人信这一套,为了红,为了扭转颓势继续往上爬,有的拜佛吃斋,有的改名点痣,还有的拼命砸钱做公益以求福报,这个谎明蔷撒得一点也不心虚,甚至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楚赋深傻坐在那里,一时哑然。
他不是惯于纠缠的性子,哪怕心里藏着一万个疑问,愿意宣之于口的也只有无伤大雅的只言片语,所以,这次他同样选择了把话题轻轻揭过:“是这样啊……”
明蔷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好像松了一口气,胸口却一阵窒闷,每一次呼吸心肺都是痛的。
“聊聊剧本吧。”半晌,她缓过来了,声音很轻,“有什么修改意见都可以提,导演那边我去商量。”
楚赋深重新戴上眼镜,隔着透明的水晶镜片凝视她,眼神平静无波。
“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