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蔷这才发现,今天的楚赋深跟平时很不一样,就好像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不再那么滴水不漏,反而从眼角眉梢到说话的口吻都流露出一种久违的爽朗少年气。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对面站着的是十九岁的楚赋深,是那个看起来清爽得像一枚薄荷叶片,说话时却会不自觉地拖出轻软尾音的男孩。
她曾经掏心挖肺爱过的男孩。
楚赋深见明蔷没有反应,忐忑地补上一句:“就当是大海送你的见面礼。”
明蔷真的忍到极限了,恨不得揪着他的领子给他一拳,一边揍还要一边骂:不要再散发魅力了!你他妈早干什么去了?
要不是仅存的理智还在坚持工作,不出两个小时,“知名编剧因爱生恨暴打同组男星”的消息就会飞满所有社交软件。
楚赋深举着那只海螺,眼巴巴地等啊等,等得心脏都有点发疼了,明蔷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木然地开合:“不用了,无功不受禄,我没为海洋环保做过什么贡献。”
楚赋深的心顿时一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又实在很想把这只漂亮的海螺送到她手里,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重要通知:域名变更为请收藏
着急,眼睛里就多出几分无奈和哀求:“你不要这么躲着我,我对你没有恶意。”
明蔷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就像一杆挺拔的翠竹被被拦腰掰断,气节风骨都大打折扣。
他不该是这样,哪怕气节只是伪装,风骨全是假象,他也应该永远保持住,不可随意让人攀折。
明蔷不能接受他的示弱,更不能接受自己就是那个亲手折断他的人,于是她屏住呼吸,狠心地落荒而逃。
风越来越大,吹得睫毛乱抖,她边跑边调整呼吸,听见身后轻而快的脚步声,干涩的眼眶忽然滚烫起来,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火红的朝阳跳出海面,细密的沙粒扬起又落下,楚赋深亦步亦趋地追着前方那个决绝的身影,用一把近乡情怯的紧张嗓音一声接一声地呼喊着:“明老师,明老师,明……明蔷!”
话音一落,明蔷像被点了穴一样顿住脚步,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濡湿了冰凉的面颊。
很久很久以前,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竭尽全力守护好心中的薄荷少年,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或是一个简短的名字,让他知道,逐梦之路再曲折再艰难,总有人真诚地陪他在闯。
她一点也不贪心,从来没奢望过得到更多,只觉得这样就够了,只要这样就够了,可时间太残忍,让这个微小的心愿一拖再拖,直到今天才实现。
楚赋深终于亲口叫出了她的名字,在最不恰当的时候,在她已经与初心背道而驰三年之久的时候。
广阔的海滩上风沙飞扬,明蔷垂着头木木地站在那里,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风虽大,都绕过灵魂”。
这时,一只手穿过湿湿凉凉的晨风,搭上她微颤的肩膀,楚赋深追上来了。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鼓起勇气,笨拙地握住她的肩,慢慢把她转过来,眼睫低垂,与她四目相对。
明蔷眼底的泪已经干涸,脸上的痕迹却来不及抹去,只好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同时耸耸肩膀,想把他的手抖下去。
楚赋深望着她泪痕宛然的脸,掌心强硬地贴在她的肩头,声音里充斥着某种即将破碎的情绪:“为什么哭?”
“风大。”明蔷疲惫地敷衍着,“沙子吹进眼睛了。”
楚赋深不信,还要再问,明蔷又像昨晚那样利落地打断他:“好了,我要回去了,有什么事片场说。”
她甩开他的手,不经意瞥见他颤抖的左手和紧握着的海螺,叹了口气,又在心里给了自己一耳光,然后把东西从他手里抽出来,平静地说:“替我谢谢大海。”
楚赋深惊讶地看着她,看着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捏着那只海螺缓步离开。
喜悦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海啸般猛烈的不安,他意识到自己如果再不试着做出一些改变,明蔷一定会像当年的初茗一样,彻底走出他的视线。
“明蔷!”
像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落入海洋,他总算卸下自己薄弱的疑虑,奔向那个中断了三年的旧梦,奔向自己最初的心动。
明蔷的身形凝滞了一秒,继续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楚赋深急急冲过去,近乎虔诚地把她拥住,被一种类似惊惶的激动梗住了喉,眼睛也酸得几欲落泪。
尽管已经言不成声,尽管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他还是把曾经无数次欲言又止的话从喉头挤到舌尖,完完整整地问了出来——
“和我在一起吧,好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