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赋深一边吃菜一边默默地数,数到第四杯就低头给她发微信:可以了,你的伤刚好,酒要少喝一点。
明蔷的酒瘾比烟瘾还大,瞄了眼手机却没回复,只眨巴着眼睛无声地跟他打商量,那意思大概是:我心里有数,不会喝醉的。
楚赋深无奈,坐在他们中间的沈万钧更无奈,朝左右两边各瞪了一眼,凶巴巴地低斥:“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明蔷缩着脖子不作声,楚赋深也没再往她那边看,没过多久,微信收到一条回复:好啦,我不喝了。
楚赋深一愣,有些痴缠地又看过去,嘴唇害羞地抿了抿,抿出一个很温柔的弧度,胜过世间最甘醇的美酒。
很贴心地,他回她:没有不让你喝,可是要先吃点东西垫一垫,等下续摊了再喝吧。
明蔷捧着手机很隐忍地笑起来,饶是如此,旁边的沈导还是把脸拉得老长,心想这是哪里来的上门女婿,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吃完饭大家就转道去了KTV,大部队先上楼,楚赋深则有意落后了一段,口罩一戴,鸭舌帽一压,全副武装带着阿飞到街对面去买醒酒药。
阿飞被他最近一系列的痴汉操作弄得头疼不已,一路上都嘀嘀咕咕的:“哥,不是我说你啊,你这是不是有点太恋爱脑了?你以前也不是这样啊。”
楚赋深小心地把药揣进兜里,隔着口罩闷闷地说:“我以前没找到明蔷啊。”
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我自然要对她千好万好,把过去八年的缺失都一一补回来啊。
老房子着火也就这架势了,阿飞彻底没话说了,扁了扁嘴,领着他穿过一楼的大堂去搭电梯。
包厢订在六楼,没一会儿就到了,两个人并肩走出去,同时顿住了脚。
走廊上站着一个显眼的高个子,头发微卷,镶铆钉的黑T恤,破洞牛仔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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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热天还蹬着双牛皮短靴,指尖夹了一根燃到一半的烟,姿态落拓,眉眼却熠熠生光,透着一种不服输的劲头。
是齐朗。
该来的总会来,楚赋深叹了口气,拍拍阿飞的肩,让他先进包厢,阿飞迟疑了一会儿,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齐朗嘴角微扬,扯出一个冷笑,夹着烟气定神闲地等,等到楚赋深主动走过来才猛然发问:“你什么意思?”
楚赋深停在他三步以外,慢吞吞地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与他截然不同的,柔和又清冷的脸孔:“什么什么意思?”
齐朗深深吸了一口烟,故意把脸冲着他,恶狠狠地喷出一团辛辣白雾:“你和明蔷,是什么意思?”
楚赋深压根没把这种幼稚的挑衅放在眼里,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只答了六个字:“我们在一起了。”
他不过是在陈述事实,态度诚恳,语气温吞,可听在齐朗耳中,却多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胜券在握,仿佛大局已定,任你如何挣扎反抗都无可转寰。
压抑了一晚上的怒气倾巢而出,齐朗两眼通红,把烟头往地上一弹,一把揪住楚赋深的领子,近乎咆哮地质问:“谁同意你们在一起了?”
他简直懊恼得要哭,就像小时候最喜欢的水晶工艺品被失手打碎,就像期盼已久的野餐活动因为下雨宣布取消,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永远拥有那只水晶天鹅,他一直以为野餐那天会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他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可是眼前这个人,这个夺走他所有好心情的罪魁祸首,居然还敢在他的伤口上撒盐:“这是我和明蔷两个人的事,我们自己同意就可以了。”
齐朗揪着他领口的手无力地松了松,又骤然攥紧,梗着脖子无理取闹:“可是我不同意。”
楚赋深没说话,他不想再伤害这个可怜人,他相信明蔷也不想,所以只好保持沉默,由着对方把满腔的怨气发泄出来。
不远处的包厢大门一开一合,一对醉醺醺的男女互相搀扶着拐进了安全通道,朦胧的歌声从没关严的门缝里钻出来,一个轻柔的女声在幽幽在唱:“能回避嘛我怕了当那电灯胆,黏着你们来来回委曲中受难,一个我被撇低却又很不惯,要走的一剎又折返……”
齐朗怔怔地松开手,像只受了虐待的大型犬,垂头丧气地用手背揩了把眼睛,贴着墙壁滑坐下去,木木地说:“我跟她认识四年了。”说完就抬头剜了楚赋深一眼,“你要是敢说什么‘我跟她认识八年’的屁话老子马上揍死你!”
楚赋深无辜地俯视着他,又觉得这么看人家不太礼貌,于是扯扯裤腿蹲了下去:“我没打算说啊。”虽然这是事实。
齐朗赶紧把脸埋到膝盖后面,很克制很克制地,只掉了两滴泪,然后瓮声瓮气地嘟囔:“我跟她喝过三十六顿酒……”
楚赋深心里不太舒服了,还是温和地“嗯”了一声。
齐朗接着又说:“我还送过她十七条裙子,每季一条……”
楚赋深拧起眉毛,很想像三流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狂拽酷炫地说一句“多少钱?我翻倍给你”,但忍住了。
“我……”齐朗突然词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