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吟有点慌:“不是,我没有用什么手段……我也——”
“你现在装什么无辜呢,”裴诗好打断她,“那帖子上面别人怎么说的你应该也看见了吧,说他人渣败类,说他乱搞未成年,你呢?你自己倒是藏了个利利索索,什么事情都让你的顾老师来替你抗,等到事情真的闹大了他走人,你不是他的学生了,没准儿真就能跟他终成眷属了。”
裴诗好冷冷笑了,温柔消失的一干二净:“时吟同学,你这算盘打得真是叮当响。”她凑近她,轻声耳语,每一个字都透着厌烦,“你以后都离他远点儿吧,行吗?你放过他吧。”
时吟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校园里欢声笑语一阵一阵传来,艺体楼里面却一片阴冷寂静,整个一楼空荡荡的,夕阳透过玻璃窗,在走廊的地上映出一格一格的暖黄色光块。
裴诗好走了,时吟走到办公室门口,站定,手指冰凉,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控制不住的抖。
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来找他,可是现在,她突然不敢进去了。
裴诗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从一开始,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她主动的。
是她一直缠着他,喜欢他,顾从礼几次三番的,那么直接那么明确的拒绝过她了。
可她就是不死心,她不愿意放弃,想方设法的找机会接近他靠近他,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才能跟他多说上两句话,和他多相处一分钟,让他多看她一眼。
从头到尾,明明都是她单方面的,他的态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直和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结果终于出了这样的事情,名誉受损的人是他。
时吟本来想着,一定要解释清楚,本来就是误会,是照片角度的问题,解释清楚就好了。
可是解释的话,有人相信,就会有人不会信,而且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那么好解释的。
当影响已经造成了,真相的作用就越小。
更何况,她喜欢他是真的,缠着他是真的。
是她做错了。
她不该喜欢他的,她对他本来就不该出现这种感情,这是错的,是畸形的,是不对的。
明明都是她的错。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被说得那么难堪,明明她才是罪魁祸首,却没有一个人认出她,指责她。
她果然是顾从礼的飞来横祸。
他现在肯定恨死她,讨厌死她了。
时吟就这么僵立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办公室门毫无预兆被人从里面拉开。
温暖的光线从室内投过来,时吟惊慌抬眼。
顾从礼逆着光站在门口,神情漠然一如既往,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他分毫。
他垂着眼,平静地看着她,声音低低淡淡,像是一声叹息:“哭什么。”
半个月以后,时吟开始怀疑起了自己对顾从礼的爱情。
上次让她产生对爱情的怀疑,是因为时母的棍棒教育。
这次,是因为手里的铅笔。
她彻底接受了自己没有绘画天赋当不成女主角的事实,每次画画全凭顾从礼一口美色吊着,就这么吊了半个月。
时吟觉得画画无聊,但是她莫名其妙地对画室里的味道上了瘾,那种颜料纸张灰尘和木屑混合在一起的奇异味道,就像是中药或者油漆,闻久了好像有种奇异的成瘾性。
可喜可贺,她现在可以画正方形了。
虽然大部分的时间也都要用来画线。
时吟懒趴趴地坐在画架前,看看坐在她隔壁的学姐正在画骷髅,另一边隔壁小哥哥画石膏人像。
只有她面前,孤零零摆着一个正方体,好没意思,好单调,好枯燥乏味。
时吟左右瞧了一圈儿,看见顾从礼往这边看,举了举手。
他走过来,微倾下身,看她画的正方形:“怎么了?”
“老师,我现在还得画方块吗?”
他随手帮她整理画得模糊的线条:“嗯。”
她拖着腮帮子,蔫巴巴地“哦”了一声:“那我什么时候能画点儿别的啊。”
顾从礼侧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在这儿坐了一下午,屁股没挪过地方,纸上一堆横横竖竖正方形,画得大概是困了,无聊得眼睛都长了。
她实在是不适合这种,静止型爱好。
就这样,她还依然锲而不舍地往这里跑,每天困得拿脑袋撞纸,抓一脸的铅笔印子。
顾从礼点点头问:“你想画什么?”
时吟不说话了。
她四周看了一圈儿,确定没人在旁边以后,偷偷摸摸地超顾从礼招了招手。
他没动。
她两只手一起,朝他疯狂摇摆。
“……”
顾从礼缓慢地靠过去了一点儿。
时吟悄声道:“顾老师,我中午的时候看见学姐领了个很帅的小哥哥,她说是找的模特。”
“嗯?”
“我们模特以后都是要自己找吗?”
“你可以自己找。”
时吟脸红了,吞吞吐吐地:“那……模特是要全luo的吗?”
顾从礼:“……”
他侧头,很平静地瞥她:“都随你。”
“都随我吗?”
“嗯。”
“我说脱就脱?”时吟很兴奋,刚刚那点儿虚伪的脸红不见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又不好意思地神秘兮兮压低了声,“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开始画luo体?”
“……”
顾从礼不想再跟她废话,直起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时吟。”
时吟笑容一敛,坐直了身子转过头,笔尖唰唰唰给正方体画阴影上调子:“啊,这个正方体真方啊!”
顾从礼:“……”
十一月,期中考试刚结束,老秃已经开始催起了期末。
时吟十月份的月考在年级大榜比之前退步了七名,被时母一顿催魂夺命连环CALL,质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儿,挨了一顿痛骂,时吟不敢再偷懒,这次期中考试成效显著,她成功的进步了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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