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喜甚至希望他能像季姝那样颓废几天,然后快点好起来。
车窗蒙上浅浅白雾,外面车水马龙,霓虹灯四季不停,一切都跟以前没有变化。
世界可以少一个喻温,天照样亮,风照样吹。
可许肆不行,少了喻温,他都有点不像自己了。
孟浮开了空调,许肆只穿着单薄的黑色线衣,额头虚虚抵着车窗,嗓音拖着慢吞吞的腔调,听上去颇有几分散漫味道。
“想见啊,”
做梦都想。
他自嘲般地低笑一声:“可现在见了她,我就走不了了。”
他舍不得这个人,一定会装傻耍赖地留下陪喻温,喻温也一定会生气的。
许肆很久之前就说过,自己不会惹她生气的。
龚喜喉咙有些哽,他突然就意识到,许肆好像变了。
他披着一层人皮,在人间烟火里走走停停几十年,但其实从没长大过,像个幼稚又有点讨人疼的孩子,可遇到喻温,他无声无息地抽条,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长成了参天大树。
龚喜有些说不出的难过,他从许肆身上觉出几分人味儿,喜怒哀乐爱嗔痴。
他咽咽喉咙:“那你休息几天,我不给你接节目了。”
许肆这段时间接了不少综艺节目,一大部分都不是固定嘉宾,他是真的各个卫视跑,两个月接的通告比以往一年都要多,那些制片组看出苗头,一个劲儿地联系他,龚喜自己的想法是让他多休息几天。
“我下午去找你,给你预约了明天的体检,你最近瘦太多了,万一累出点毛病怎么办?”他越说越愁,“你都没个人样了!”
许肆不太在意:“不去,我好着呢。”
他拿出个镜子照照自己,摸摸瘦削的下巴,挑了下眉。
“我觉得还行,没瘦脱相。”
龚喜气笑了:“真瘦脱相就没人找你上节目了!”
他气得绕圈走:“你上那么多节目干嘛?自己不嫌累得慌吗?”
真是转了性了。
许肆沉默了会儿,看着窗外飞速流逝的街景,声音有些低。
“万一她能看见呢?”
他上那么多节目,万一她打开电视看到了呢。
龚喜一下子哽住,想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抹把脸,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我这就开车回去,你直接回公司?”
许肆“嗯”了声。
“工作室有住的地方,这两天我在公司不回去了。”
家里空荡荡的,倒不如公司有人气。
龚喜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你又接杜泽生的活儿了?”
许肆揉揉眉心:“他新写了两首歌,我正好有时间,把曲给编上。”
龚喜气得牙疼,纠结半天,到底是没多说什么。
“多休息两天!”
真是把自己当铁打的了。
许肆敷衍两句,把电话挂了。
季姝从化妆室出来,见龚喜刚放下手机,抬眼问了句,“许肆?”
龚喜沉默着点头。
季姝撩撩头发,垂着眼看自己脚尖。
“他没问温温?”
龚喜苦笑:“他自己从来不提,只有别人跟他提的份儿。”
哪里敢提啊,恐怕许肆自己都不知道一开口会说出些什么来。
季姝勉强地扯扯嘴角:“我知道。”
她也有些难过:“温温——”
她没能说下去,犹豫半晌,揉揉眼睛。
“你回去陪陪他吧,别让他太难过了。”
龚喜点头:“我知道,我回去陪他两天,有事就联系我。”
季姝抿唇,忍不住又说,“我之前见温温了,她最近状态好了点,许肆——”
再等等,再等等吧,别放弃她们温温。
龚喜笑起来,一下没忍住,揉揉她脑袋。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许肆也明白。”
刚做好的造型被揉乱,季姝那点悲伤的情绪一下子就没有了,她捂住脑袋,气得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