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阵的骚动来自异响后的一阵极其精准的箭矢,有十几个弟兄当即落马,第四营校尉彭守大声命令各队列阵待敌,从军多年的他已经看出对方是狼骑军,作为最精锐的几只骑兵之一,狼骑的速度极快,而且射程极远,往往能在距敌三四百步时张弓驰射中敌要害,数年前,一只仅有三百人的狼骑队夜袭南阳国的一只由四个校尉营组成的偏师,在击杀主将后进行纵火,导致这只偏师的溃败,一想起这些,彭守不由得头疼欲裂,只盼道祖显灵,佛祖保佑,自己能顺利回家。
由于天色阴暗,而且狼骑身后有一股声势核人的沙尘,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辅兵们将大盾挡在骑兵前,并用身体挡住,骑兵后退并张弓待敌,上林卫两营各队纷纷严阵以待,那队狼骑倒也不急着进兵,一时间战场上有种诡异的平静,等赵锋率领本队人马赶到彭守旁时,正看见他一脸紧张地盯着前方,赵锋忙上前问道:“彭校尉,敌情如何?梅将军命我前来支援。”彭守谨慎道:“对方是狼骑,人数不知有多少,我营列阵防御,若敌军冲阵,怕是。。。”赵锋听着彭守没说完的话,心中不免有些好笑,心想要是狼骑真想突袭,估计早就冲过来射杀主将了,这种衔尾追击却又不敢露面的样子,应该是人数不多,目前还摸不准狼骑要干嘛,只能先等等了。
慢慢地过了小半个时辰,连梅展也感到有些奇怪,在令左右侧严加巡防后,驰马来到后阵和众人商议,彭守等稳健派的觉得还是在这蹲着,看看再说,另外一些人则想试着往前推进,梅展看了看天色,又感受了下风向,一咬牙道:“让辅兵准备好火油,抛掷于狼骑所在密林中,上林卫骑兵以火箭点燃,逼退敌军!”彭守等人脸色大变,纷纷表示虽然现在风向没问题,但之后风向一变,自己这方不是要倒大霉。梅展冷然道:“远处有个高坡,只有逼退狼骑,方能派人登高以探虚实,否则只能久耗。”又顿了顿问道:“谁可在火烧密林时前往高坡探敌?”众人一阵沉默,就在梅展准备开口点名时,突然听到一声:“我愿往!”
随着赵锋的大声应诺,梅展立即派了两队力大的辅兵将火油罐往密林中抛掷,然后上林卫诸骑将火箭射入,慢慢火势渐大,逐渐往狼骑的藏身处逼近,狼骑一阵躁动,便开始后退,赵锋见状,立即率本队人马向那个高坡驰去,一路大声呼喝部下注意箭矢,狼骑虽暂退,但难免还有几个躲在暗处施放冷箭,等到了高坡上,众人纷纷向远处张望,发现撤退的狼骑仅有百余骑,这百余骑的马尾上都绑了些树枝,拖得地面灰砂漫天,赵锋眉头一皱,吩咐几人向梅展呈报,自己率十名骑兵从近路向狼骑靠近,想仗着熟悉地形,擒获一两个狼骑问个明白。
赵锋领着人马绕过着火地朝前追去,此处离大江镇不远,之前演武时,上林卫便多次来过,大概走了三四里地,忽然感到一阵心悸,而且左侧似乎有一股劲风袭来,赵锋无暇多想,一边立即将身体伏底,一边示警,树林中一支冷箭擦着头盔飞了过去,正好钉在右侧一颗树上,往左侧一看,依稀有个身影在动,赵锋忙取出短戟,奋力朝那身影掷去,他的臂力在上林卫中也算数一数二的了,只听一声闷哼,那个身影晃了晃倒了下去,几名眼尖的手下早已催马上前,待赵锋赶到时,那个狼骑兵已被拿下,刚才投掷的短戟扎在他后背,虽然被制住,狼骑兵兀自骂骂咧咧,赵锋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喝问道:“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那人一声冷笑,旁边一名骑兵老大不耐,一骑枪柄抽了过去,狼骑吃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有些含糊不清地咬牙切齿道:“你们上林卫的主力只怕已经被夏侯将军的骑军尽歼了,还神气什么!”赵锋听了心中一沉,心想这支狼骑估计是夏侯礼为阻断陈易的上林卫主力向梅展的偏师还有大江镇求援而派来的,不料狼骑立功心切,袭击偏师导致暴露了,但由于敌我双方人数差别太大,才改袭击为拖延。让手下架着这名狼骑来到梅展处后,赵锋当即作了禀报,期间那狼骑估计是怕死,倒也光棍的有问必答,听得梅展一脸阴沉,也基本上证实了赵锋之前地推断,问完了话,众人一阵沉默,彭守说道:“将军,陈将军危在旦夕,我等不如先立即撤往大江镇,向左将军求援。”
梅展此时很有些烦躁,心想虽然通过狼骑俘虏了解了一部分大燕军情报,也不能完全确认陈易那边就真的危在旦夕,那个夏侯礼是大燕宿将,多次击败北狄部落和南阳军,手下以骑兵为主,因此在与南阳的边境作战中,和上林卫也是老对手了,连梅展自己,也数次和他交过手,其用兵诡谲,曾多次以奇袭的方式打垮南阳军,这次北进退兵时,就是被他重创,就算去支援,自己这点人马估计也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但上林卫作为南阳国唯一的一只成建制的骑兵集团,如果被全歼,后果不堪设想,因为大江镇本身并不产马,主要因为地处平原,水运又发达,开国以来,就将从红毛人那里采购的战马运到此处,再加上各地送过来的饲粮,经过几十年才慢慢成了一个马城,上林卫就是这个马城的核心,上林卫没有了,大江镇都不知道将会如何,梅家是大江镇的世家,祖宅就在此处,关系盘根错节,就这么撤回去,真是心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