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郎,这个赵锋颇有勇力,你之后施些恩威,为我梅家多布些爪牙。”梅立对梅展慈眉善目地说道,“经此一役,陈纪那条老狗,就算不死也得充军,昨日王上的旨意已经下了,由你暂代大江镇镇将一职,陈易紫树坡战败,本来要锁拿入京,不过既然他已经战死,就再请王旨吧。你回镇后可升那赵锋为校尉,我再从禁卫军中挑一批信得过的进入上林卫,如此一来,上林卫就牢牢地攥在我梅家手中了。”梅展听得心潮澎湃,连连拱手,趁着自家叔父正在兴头上,将自己心中的担忧也问了出来:“叔父,咱们南阳这次惨败,燕国会不会再兴攻伐啊,夏侯礼所部两万余人,我看就驻扎边境不远。”“这个倒也需朝中议一议,”梅立沉吟了一会,斟酌着说道:“彼时燕国与北狄十三部刚刚一战,我方本欲趁势夺几座城池,不料遭此惨败,但边境各镇兵力仍有三万余人,燕国主力也需回撤,因此夏侯礼最多集中力量攻伐一二镇而已,上林镇、西园镇、长堤镇皆有可能,但只要各镇坚守不战,我看也无甚可虑。九郎你先安心回镇修整吧。”梅展听罢微微点头,叔侄俩又聊了些别的,这支败兵的气氛也稍微松了下来。
由于彭守所部以及梅立的传令兵已经提前回到了大江镇,镇内留守的几名官员早早便备齐了劳军物资在城门口等候,毕竟是惨败归来,镇内人心惶惶,之前听闻陈易战死,更是恐慌不已,后来又说梅展击退燕军,将上林卫勉强带回,镇内这才有些缓了过来,神京的那一万禁卫军由于久疏战阵,也被各种军报吓得不轻,梅立便只率五千人马前去支援,还有五千扔在镇内留守,待一闻燕军已退,这五千人立即松懈下来,三三两两到大江镇的酒肆茶庄喝酒品茶,只有那些出征的上林卫家眷,快速拥到城门附近,想看看自己的亲人是否平安归来。
赵锋骑着缴获来的战马,随着上林卫残部缓缓前进。本来以为离大江镇越近心情会越烦,没想到把王昂爆锤一顿后,居然好过很多,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开始慢慢融入这个时代。现阶段也不宜想太多,先回家好好睡上一觉再说,进城门时又整了整队,之后再进入上林卫驻所,等将战马送入马厩后,梅展便让大家各自回家休息,三日后再行集结,这几日大江镇的防卫由禁卫军负责。一出营门各家眷都围了过来,悲喜剧接连上演,赵锋背着两柄大铁锤,按记忆中的路线往家里走,忽然被人从后面拉住,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脸激动地说道:“大兄,你回来了,没伤着吧?”
这少年名叫赵锐,是赵锋的二弟,今年刚满十七岁。赵锋看着弟弟,心中不由得有几分感动,前世的自己并无兄弟姐妹,属于“生得计划死得随机”那一代,这时赵锐的眼中满满都是关怀,这种兄弟间的感觉之前还真没有过,一念至此,赵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没事,先回家吧。”赵锐连连点头,本来想帮兄长背大锤,发现真的很重便放弃了,赵锋呵呵一笑,兄弟俩一路上聊着天,慢慢往家里走着。
南阳赵锋虽然才二十二岁,但已经是个离婚人士了,之前家在西园镇,爷爷当过西园镇赤旗卫的校尉,但到了父亲这一代就开始衰落下去了,由于父亲在世时不事生产,和亲戚们都纷纷交恶,后来赵锋也去投军,被赤旗卫一名退役的偏将军看上,招为外孙女婿,不料那个外孙女仗着自己家族在西园镇的势力,既不侍奉公婆,还将赵锋的饷银牢牢抓在手上,搞得赵锋像是入赘一样,时间一长矛盾丛生,一年以前赵锋写下休书,那外孙女大怒,找到她外公哭诉,赤旗卫的上官便开始处处找赵锋的不自在,加上父亲得了急症去世,赵锋干脆申请调入上林卫,全家也搬到大江镇,期间还赔了女方一大笔钱,没想到之前交恶的亲戚们顾念亲情,借了一笔安家费,待赵锋和母亲弟弟妹妹搬到大江镇不久,就赶上了这场南阳国十几年一遇的国战,此战损失最大的两个卫就是赤旗卫和宣武镇的玄甲卫,不仅镇将战死大旗被夺,人马也十不存一,想想真是讽刺,赵锋自嘲地笑了笑,好歹自己平安归来了,先回家修整几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