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佛此时在通天塔上望着远处已经乱成一团的花楼街,脸上露出了一丝诡笑。如今南阳王龟缩在静心殿里,内城的防卫力量也都聚集在那边,虽然有大量的左禁卫军人马进入了王城,但依着这位王上的尿性,估计也不会对他们有丝毫的信任。不远处就是夜间被炸跨的三座御制桥,连同整个护城湖一片狼藉,镇国公朱奕领着差不多六七百人在附近来来回回的巡视,显得有些狼狈焦虑。在旧佛眼中,朱奕这厮除了对南阳有几分忠诚之外,其余的一无是处。其才最多也就是胜任一个偏将军,如今却做到了王族族长。不过这也得感谢南阳王朱风,前三代南阳王时,王族族长都有一个潜规则式的权力,那就是统领神京城的四支禁卫军,在紧急时甚至可以调动人马进行作战。结果当年朱风即位后,并不支持他上位的前任王族族长直接就被处死了,这项权力随即也被废除。由于神京城的四支禁卫军互不统属,缺乏一个统一的指挥官,在遇到神京遭受突袭的情况时必然出乱子。此次北狄偷袭就是这样,在将神京城中的威望最高能力最强的右将军朱炜被击杀后,四支禁卫军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来统领。梅立和杜超一个内城一个外城,互不统属不说,还有点相互看不顺眼。朱奕本来可以成为名义上的统帅,结果现在在湖边守着这几百人过家家。看来在朱风的心目中这场乱子已经了结了,剩下的就是扫尾清算的事。想到这里旧佛没忍住笑出了声,一天到晚担心自己得位不正的南阳王果然遇事就只会退缩,除了在窝里横之外,实在是没一点用处。这些年自己谋划得虽然不是一般的幸苦,但是也亏得有那么大的空子让他去钻。现在只希望这乱子闹得更大一些,让自己的目的早日达到吧。耳边突然传来的上楼声响终于把旧佛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有些费劲的往后看了看,原来是小内侍回来了,只见他红光满面的说道:
“佛爷,花楼街的事成了!半条街都已经烧了起来,杜兄弟正领着人往寺庙赶呢。”
“早就看见了。这通天塔上的视野还真开阔,今天天气晴朗,可以看到十几里外的风光。”
“佛爷,现在城里又乱了起来,禁卫军们互不统属,现在围在花楼街边。梅立和杜超现下有点相互看不顺眼,咱们不如现在就杀进宫中吧。”
“我就知道你又急了,这么想的肯定不只你一个人吧,杜政也是这么说的?”
“呃。。。那倒没有。刚刚就是和杜兄弟打了个照面,都没来得及说话。不过那一队死士真是有点可惜,只怕一个人都没能逃出来。”
“他们都是和朱风有大仇的人,一直就等着今天呢。如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城东、城南大营都被打垮,王城南门也被攻破,护城湖上的三座桥也都塌了,再加上注定被烧毁的花楼街,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些就够了?”
“这个。。。小的认为现在神京城已经一触即溃,只要周翁出手,那朱风决计授首。”
“真要这么简单的话,哪里需要我谋划这么多年,要不是正巧碰上北狄人的机会,今天这些都还得等个几年呢!你把我的话传下去,让大家都不要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都等了二十年了,再等一个时辰有什么打紧。”
看着已经有些严肃的旧佛,小内侍无奈行了个礼应诺一声便退了下去,一边走还一边不知在嘀咕些啥。旧佛忽然有些想笑,他自己何尝不想马上就报仇,可是面对的是南阳之主,任何谋划都要做到万全,否则哪怕任何一个细节的疏失都会导致整个计划的倾覆。在旁人看来,现在自己这边也许已经是胜券在握,但真实情况只有他心里清楚。北狄人已经被朱明的精锐围住,禁卫军就算是一群废物,那也有数万之众,一旦没能第一时间将朱风击杀,那遭到的反噬足以让他和手下都灰飞烟灭。最关键的是,他还要完成恩主的遗愿,如果因为自己导致恩主的后人受到伤害,那他可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