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周易的那一刻,苏安所有的坚强和意志几乎是一瞬间崩塌瓦解,颤抖着哭了出来。
“周槐南”
她情不自禁喊出他的名字,仿佛这个名字是她的定心丸,能让她虚弱的身子屹立不倒。
程煜听到背后的响声,回头想查看情况。
然而还未看清来人,迎面便是一拳重击,直接被打得两眼昏花。
“草”
他顿时来了火,然而还未做出反击,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也不知道周易砸了多少拳头下去,很快,程煜满脸臃肿,血迹斑驳,渐渐连求饶的声音都喊不出。
然而周易依旧不解气,此刻他的愤怒在心中燃烧,恨不得将地上的男人锤成渣。
他拍了不少打戏,也算半个练家子,此刻每一拳几乎都是使劲了力气。
再这样下去,很容易闹出人命。
“周槐南,别打了”
直到一声苍白无力的声音叫醒了他。
周易抬头。
苏安持着刀靠在灶台边,满脸煞白,血红的眼里全是泪水,身子虚虚一晃。
仿佛一朵即将凋零的山茶花,摇摇欲坠挂在枝头。
周易心中一痛,丢下抱头求饶的男人,低吼了一声,“滚”
程煜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周易上前,握住苏安的手腕,发现她全身都在颤抖,显然是吓坏了,精神有点恍惚。
捏着刀柄的手紧紧攥着不肯松开。
周易怕她伤到自己,便握向了另一边,不顾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他的手心。
“苏安,没事了,没事了。”
他伸手,揽住女孩的脑袋,将人按入怀,柔声安抚。
直至怀里的苏安哭出声,手一松。
“哐当”一声,水果刀掉落在地。
周易将人紧紧抱住,摸着她的头,轻声安抚“没事了,苏安,没事了,我在。”
许是找到了停靠的港湾,苏安紧绷的精神这一刻全部松瓦,靠在他怀里哭得凶猛。
“周槐南周槐南”
她一遍一遍哭喊着他的名字,仿佛在告诉自己,他真的来了。
如梦一般不真实。
可他又紧紧将她拥抱在怀里。
是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的声音。
周槐南的一切都那么真实。
她的周槐南真的来了
周易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想着若不是她刚刚经历了那样可怕的事情,怕再次吓到她。
他真的很想吻住她。
告诉她不用害怕。
这一夜,心惊动魄,劫后余生。
周易庆幸自己临时在车里发了一会儿呆,没有立马离开。
所以才会在接到苏安打来的那个视频后,第一时间上楼。
原本以为她想通了他说的礼物是什么,却没想到听到了一个男人对她恶言相向、图谋不轨,简直比医闹那一次还要可怕。
周易不敢想象,如果他稍微来迟一点
如果她没有打给他
如果
所有可怕的后果,他连想一下都觉得心被刀割一般疼痛。
女孩在怀里哭得更凶起来,他下意识将人抱得更紧了些,扣着她的后颈,摁在自己胸口。
也许,唯有拥抱可以让她感受到安全感。
“我在,苏安,我在”
男人沉哑又温柔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慢慢驱走了苏安心中的恐惧。
他在。
她的周槐南,在这里。
苏安紧紧抱着他的腰,抽噎的鼻尖狠狠汲取他身上温暖干净的气息,仿佛唯有独属于他的气息沾染她全身,那些肮脏的烟酒味才会被清除干净。
当晚,安抚好苏安的情绪后,周易二话不说,将她带离了云溪花园,同时打电话给助理过来。
报警,请律师。
顺便带两个女生过来搬东西。
苏安坐在副驾驶,眼神有些空洞无神,望着车窗外,直到这一刻,才回了一些神。
她红着眼,呆呆看向周易,声音沙哑轻颤着问“我搬去哪儿”
周易温柔看了她一眼“先搬去我那里。”
苏安抿了抿唇“我先打个电话给乔染。”
搬去他家,始终不妥,毕竟她不是一个行李两个行李那么简单。
而且她这副模样,回吓到书颜的。
周易却说“你现在搬到她那里,也不方便。”
苏安顿了顿,有些明白过来,他是指乔染和纪霂白在谈恋爱,她冒然住进去是挺不方便的。
沉默的间隙,又听他耐心温声说道。
“我在市中心有一套公寓,平常几乎没有入住,你先去那里住,去医院上班也方便,等找到房子了再说吧。”
“好。”
经历这么闹心的事,苏安也匮乏了,蜷着身子靠在椅背上,闭眼点了点头。
“谢谢。”
总归,今晚是有个落脚处了。
夜色渐浓,沉沉静谧。
周易的公寓在立洲国际公馆,地处海城中央心脏位置,周边的新天地购物广场,此刻正是最繁华热闹之时。
从28楼的落地窗望去,一眼可窥见整个城市的繁华喧嚣。
苏安呆呆看了片刻,仿佛那些繁华都与她无关。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愣愣掏出,看到来电显示名字。
程阿姨。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顷刻间又焦躁不安起来。
犹豫了很久,那铃声仿佛催命符一般,苏安颤抖着手,终是不忍,按了接听键。
一瞬间,程阿姨哭喊的声音涌入耳,刺破了寂静的夜。
“小苏阿姨求你了求求你跟警察说一下,不要把他抓起来好不好阿姨求你了,他是喝醉了脑子不清醒才干出了这样的事情,阿姨知道他犯了错,以后绝不会让他打扰你,求求你原谅他,小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