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弹攻击的视觉效果极为醒目,从望楼上放眼看去,整个瓮城城墙上,已经是烟火四起。
几颗火弹引燃部分草人后,大片黑烟笼罩在城头,就如同此刻望楼之上,这位朝廷使者的心情一般。
刘演此时却是心怀大畅,眼角余光瞄着身旁这位面如釜底的使者,嘴角忍不住露出些许笑纹。
好在他作为宗室子弟,基本的礼仪修养还是有的,不会轻易笑出声来。
经过顾易特别调整的射表,搭配配重式投石机,将这次攻城演示的效果直接拉满,让这位抱着找茬目的的朝廷使者哑口无言。
既然投石机的攻城效果,确实如刘稷所说,甚至更胜一筹,那么对方拒不接受“抗威将军”这一赏赐的借口,就完全成立了。
宛城破城的首功,还真的就该归于这位造出新式砲机的大匠了。
但是没有完成大司马特别交代的试探任务,回去如何交差,这才是这位使者此时心乱如麻的根本原因。
这次赏赐刘稷的圣旨被对方拒受,自己作为一名传旨的工具人,既然不可能在宛城将其拿下收押。
那么自己目前能做到的,就只有将这个足够充分的抗旨理由带回去,力争减轻自己办事不力将受到的处罚。
而且天子銮驾此时离宛城应该不远了,自己回去复命后,身上这个刚担任不久的黄门郎之职,还能否保留,就只能看听天由命了。
刘玄登基称帝才仅仅数月,更始朝廷的整体架构还不完整。
譬如按照大汉传统,顾易这位立下首功的大匠,其在朝廷中的归属部门,应该是少府中的考工室。
对其军功的核定赏赐,也需少府参与其中,而不是由军方独断。
既然这次顾易迫不得已接受了宛城之战的首功,那么自然要考虑自己从中能捞到什么好处,传统赏赐中的爵位、田地、财物。
顾易除了对能够直接购买自己所需物资的财物,还有点兴趣外,赏赐中的其他两样根本没放在心上。
按照顾易对刘玄的了解,这位被绿林军势力推出来的傀儡皇帝,除非大司马朱鲔明确表示反对,自己的首功应该能顺利到手。
那么在短期内,更始朝廷就没法以抗旨为借口对刘稷下手,也就不会牵连到刘演,导致后来两人同日殒命。
这也算是暂时改变了两人原来的命运轨迹,其实顾易一直认为刘演的性格类似霸王项羽,若他稍有几分祖先刘邦能屈能伸的气质,也不至于如此憋屈的早逝。
觉得自己改变了悲情英雄的命运,念头通达的穿越者开始考虑另一件事:是否要找一个专门负责为自己采购物资的代理人。
就好比与阴氏的合作,每次都是自己亲自出面商谈各种细节,一旦以后的规划全面铺开后,自己必将事务繁多,分身乏术。
若是有这样一个代理人在,自己只需提出相关需求,其它都交予代理人去处理,这样就能摆脱这些日常事务,全力投入自己的技术主业。
这次委托阴家在宛城周边寻找露天石油之事,一直都还没有消息。
虽然投石机演示已经结束,但提高火弹威力的需求仍然存在。
顾易甚至在考虑,如果能找到足够的露天石油,能否复原西方早期的火焰喷射装置—希腊火。
虽然希腊火这东西主要用途还是水战,但顾易觉得拿来当做守城武器,也算不错。
自己已经打造了配重式投石机作为新式攻城器械,有矛也要有盾,完全可以再打造一种新式守城器械出来。
那以后岂不是攻守兼备,可称身兼公输和墨家两者之长。
正当顾易沉浸在自己的记忆中,翻找合适的守城武器之时,阴氏那边传来消息,石漆找到了。
阴家管事钱川前来告知消息的同时,还带来了在城外取得的石漆样品。
顾易看着面前这罐粘稠的原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有了这东西,自己的很多后续计划就可以开启了。
“请问钱公,不知这石漆采自何处?采取之地,此物尚存几许?”顾易笑着问道。
“幸不辱命,吾遣人于宛城周边遍查,宛城护城之水本是自淯水引来,此物正是在那引渠之地寻得。”
“吾亲眼所见,彼处石漆如脂水一般,自地下涌出。方圆数丈之地,片草不生。”
顾易闻言大喜,如果按照钱川所说的,这处露天油苗的产量,短期内应该能够满足自己计划所需。
除了用于提高火弹杀伤力,顾易还打算用原始的蒸馏方法,从原油中提炼出不同油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