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此起彼伏的嚎叫,让帐内诸人不禁担心,狼群是不是还在呼唤后援。
为了鼓舞士气,李轶勉强笑道:“待到天明之时,诸多兽类必将退散,吾等尚有一线生机。”
“若能逃得此难,吾必重赏汝等。”
亲卫们虽然脸色难看,情绪低落,但听完李轶所言,心中难免生出了些许希望。
其中一名亲卫道:“白日里驱象来袭,夜间再驱兽偷营。昆阳围城之时,也不见那巨毋霸,有此等威风。”
这名亲卫显然是相信了大司徒朱鲔先前故意放出的消息:白日发生的象群事件,是曾在昆阳围城大军中的驱兽之士巨毋霸,为了报复汉军而驱使野象造成的。
五威将军作为中军的高级将领,很清楚这不过是大司徒有意传出的托辞。
特别是那一什受命离开驰道,搜寻象群踪迹的军士,回营复命后被尽数封口的下场。
更让李轶坚信,大司徒肯定是隐瞒了象群事件的真相,否则也不必斩首什长,调离其余士卒。
毕竟皇帝受伤,的确需要一个合适的替罪羊,而巨毋霸恰好符合条件。
不料今夜再一次发生了大规模的野兽袭营,丝毫不亚于白日里的声势。
这就使得李轶原本的想法被彻底推翻,大司徒放出的消息难道是真的不成?
那为何又要将那一什人尽数封口,难道此事除了巨毋霸之外,在其背后还存在更大的秘密?
为了稳定军心,大司徒不得不选择性的放出部分消息。
李轶思虑再三,也不得要领。
不过他目前能肯定的是:无论是白日的象群,还是今夜的兽群,都与那巨毋霸脱不了干系。
要坚持到天明,对李轶等人来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狼嚎还未停息,帐外的火盆就接二连三的,被狂奔而过的野彘撞倒。
火盆落地后四溅的火花,不仅将帐外的狼群吓退了几步,同时还引燃了军帐。
还不等帐中诸人扑灭燃起的火苗,转眼间风助火势,整个军帐已变成一个巨大的火把,并开始向四周扩散。
火势大起之初,见事不可为,李轶第一个冲向帐外,在彻底陷入火海之前,成功逃出生天。
但在他越过帐门之时,被燃烧的门帘狠狠抽打在左脸,半边脸皮变得焦糊一片,就连左眼皮也被烧结到了一起。
万幸的是帐外的狼群,已经在军帐燃起之时,被冲天而起的火焰彻底吓跑。
成功逃出军帐的除了李轶,还有两名腿脚最快的亲卫,先后冲了出来。
其余人等都被烧塌的军帐压在了底下,显然是凶多吉少。
李轶望着空中借助风势四面飘散的火焰,不断引燃着营地中一顶顶的军帐。
暗叹道:“中军休矣。”
去往后营抢救皇帝的大司徒朱鲔,今夜却是另一番遭遇。
由于朱鲔所居的中军帅帐与皇帝刘玄的后营居所,从营寨方位布置上看,都是位于营地的中轴线上,与营门在同一直线上
这就导致撞门而入的犀牛群,入营后先是直接冲向了帅帐,短时间内将其变成一堆废墟后,接着又朝后营的皇帝居所狂奔而去。
皇帝刘玄本来因为腿部骨折的疼痛,医官又不敢擅自使用镇痛的草乌头入药,一直无法入眠。
当警钟响起的时候,刘玄的第一反应是让帐外侍卫立刻探明情况。
还没等到侍卫回报,全副甲胄的朱鲔已闯入帐中。
刘玄在侍女的搀扶下,勉强支起身子,问道:“卿家意欲何为?”
朱鲔此时也顾不得许多,拱手回道:“中军营啸之势已成。陛下万金之躯,不可浪掷于此。请立时移驾出营。”
刘玄对于营啸之事,并非全然不懂,此刻关系到自家性命,对朱鲔所言,当然是言听计从。
正当朱鲔吩咐帐外的亲卫,将备好的轮椅推进帐中时,狂奔的犀牛群已经出现在了数丈之外。
轰轰的蹄踏声,夹杂着帐外慌乱的叫声,还没等帐中几人反应过来,一头有着巨大独角的犀牛已经冲了进来。
最接近犀牛的朱鲔,当即拔刀劈向牛头,不巧正砍在独角之上,反而被犀牛撞翻在地。
好在他甲胄俱全,还有余力翻滚,才险险躲过了犀牛接下来的践踏。
没有了朱鲔这个阻挡后,犀牛继续冲向卧榻。
情急之下,刘玄将身旁的侍女一把拉倒在自己身上,侍女的身躯堪堪护住了皇帝的大半个身子。
冲过卧榻的犀牛,重重踩上两人的身体,侍女当场丧命,却为刘玄承受了绝大部分的伤害。
但是刘玄那条早已受伤的腿,却没有被侍女瘦弱的身躯完全遮挡住,在犀牛的重蹄之下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