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梵娜抢先出手。她的魔能爆掀翻了追逐凯特而去的艾利斯铁卫,一道飓风凭空出现,卷着他们飞向高空又重重摔落。在甲胄里吐出混杂着内脏碎末的血块。然而另三名法师集体锁定了她。他们用强烈的冰霜冻住了茱梵娜制造出的即将喷发的地狱火山,让足以轰塌建筑的爆炸中途制止。紧接着,他们用一记如蛇般蜿蜒而行的闪电束迫使茱梵娜取消了正在施展的法术。她迅速召唤出了一面旋转的阴影盾牌,开始准备更加强大的咒语。
赫安能感受到魔力的鼓动。根植在泰夫林灵魂深处的契约传来的气息悠远而苍茫。在远古群星的闪烁之下,这片空间里的魔力几乎凝滞。法师们无论如何奋力挣扎似乎也是徒劳无功。他们召唤出的火焰、雷电、寒霜甚至都不足以击破茱梵娜的护盾。
茱梵娜发出一声尖啸。没有女妖刺耳,却比德洛约塔更加令人恐惧。她手里的金色契约之刃头一次闪现出翠绿的光润,她的法袍无风而鼓动着,垂在肩头的紫色长发仿佛宝石般神秘透亮。一片可怕的阴影投射到法师们的头顶。她从沙斑星下冰冷的翡翠之海中召唤出许多微微发光的绿色触手。它们从法师们的头顶向下伸展,抓向他们的身体。
法师们面带惊恐。或许他们从没有与邪术师战斗的经验。他们惊慌地撑起护盾,同时用大面积的冰霜冻结住头顶的触手。可触手就像是溶洞内部倒挂的石锥,仍旧有着致命的危险。
牧师与两名皇家卫士一道狂奔下楼,守卫在公主身侧。
凯特扔出的一条椅子腿击中了爬起来跌跌撞撞逃跑的嘉塞克尔的后脑。她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她的脑袋就像是易碎的盛满了泉水的瓷器花瓶,红色与白色的液体从破口处淌了出来,粘在她扭曲惊恐、不肯瞑目的脸上。
“嘉塞克尔!”理查德森公爵惊叫。痛失两女的哀痛让他忘记了恐惧。他推搡着身边的皇家卫士,大声冲他们吼道,“上啊!给我杀了她!杀了她!我以贵族长老院的名义命令你们!杀了她!为我的女儿报仇!”
“我的目标不是你们。”凯特说着,她的手指向理查德森。“是他。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准确的说是家务事,别插手。否则,我不会听从什么劝告。贵族的法律说得清楚明白。你们很快就会明白你们无权干涉。即使公主殿下在场也不行。没人可以阻止我。”
一名艾利斯铁卫挣扎着起身,偷偷摸摸地朝凯特刺出一剑。然而他得怪罪自己长剑划出的破空声,再如何隐秘也逃不过半精灵的耳力。凯特侧过了身子,长剑几乎贴着她的腰间划过。与此同时她回身一肘,在对方晕头转向的时候转身一刺。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有如教科书般地令人称赞。
“你、你究竟是谁!我不认识你!”理查德森公爵嘶声力竭地大吼。如果他还能挥舞长剑,或许已经提剑冲了上来。可那样凯特又怎么能够享受到复仇的快感呢。她就是要让他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女一个接一个死在他的眼前。“牧师!快杀了她!公主,快让您的护卫杀了她!”
牧师与皇家卫士仍然没有动。他们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凯特,警惕而紧张,可他们仍旧等待着帕露薇的命令。
凯特冷笑着。她扫过躺在地上呻吟的守卫,看着似乎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厅,将目光投向理查德森公爵。她紧紧握住剑柄,俯身割下了丝绸长裙碍事的下摆,轻轻擦过剑身。“还没想起我来吗?”她说,“虽然我很讨厌那样的称呼,会让我恶心得想吐。可我也不得不叫你一句‘父亲’。啧,你有痰盂吗?我怕弄脏了这个地方。”
理查德森公爵呆愣在原地。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震慑住了他的心灵。那个精灵奴隶的样子与凯特的面容重合,格外清晰起来。他能够听到已经死去的对方在他的耳边大吼,诅咒。他痛苦地抱住脑袋。他大概永远都不曾预料到被自己抛弃的精灵奴隶生的女儿有一条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疯狂地杀戮着她的兄弟姐妹。
“很意外吗?你是不是觉得就算我会回来,也会是像乞丐一样趴在你家门口,乞求着你能够施舍一顿饭菜,就像狗一样。等你发光善心之后再把我一脚踹开,然后再找上些杀手把我拖到黑暗的巷子里,用一把镰刀结束我的生命……这才是你想要的结果吧?可现实是,那都是你的妄想。我依然站在你的面前,而且比你站得更直。我感谢我的母亲,她的血统给我带来的寿命足以让我等到今天。我依然年轻无限,所以有无数的方法来展开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