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定也不拦着,也不拒绝,更不收下,只是静静看着吉田重俊把文书恭敬地呈到自己面前。
笑死,长宗我部国亲写的字他是一个都不打算信。
但他还是面带笑意,略含着歉意道:
“许是底下人偷懒找人临时替代使番之职吧,让长宗我部家的各位见笑了。”
别问,问就是临时工的问题。
吉田重俊自然不会傻到相信这种重要的文书使番之中会有临时的,但他更不会傻到要和兼定硬刚,只是回应:
“无碍的,无碍的……”
此时,一旁一条房通有看似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国亲殿下啊……国亲殿下上个月来中村御所……”说着正当吉田重俊等人疑惑之时有拍了拍了自己的脑袋,笑道:“吉田大人见谅,老夫也上了岁数了,有些糊涂了。吉田大人都说了,国亲点赞自从几十年前离开后再未来到中村御所了。当年国亲殿下在本家之时,两家可是亲如一家啊!”
这看似糊涂老人的怀旧之话却让吉田重俊有些冒冷汗,心中隐隐不安。
果然兼定也接话道:“是啊,国亲殿下怎么不亲自来一趟呢?岂不是生分了两家的关系?我也盼着能和国亲殿下‘共襄盛举’啊!诶,吉田大人,国亲殿下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听着兼定用小孩的外表说出这阴阳怪气的话,吉田重俊咽了口唾沫,心道:‘在忙着备战一条家呢……’
但嘴上却说道:“土佐东部没有归服殿下德望的豪强众多,鄙上感一条国司家仁德至深,多为其所不容,故而深陷其扰,不能脱身亲至,恐因此丢地陷民,失国司之望,还望殿下见谅。”说着又俯身行礼。
但这次吉田重俊的表演却没有得到兼定的立刻回复,在稍微晾了这位长宗我部家的主使一阵后,兼定只是略带玩味缓缓说道:
“长宗我部家在土佐七雄之中好比是‘无鸟岛的蝙蝠’,怎会脱不开身呢?”
此言一出吉田重俊顿感不好回答。
这话其实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意思,也就是“岛中无飞鸟,蝙蝠称大王”。
历史上信长说这话,也许是纯纯是看不起四国和长宗我部家,认为四国岛上没有真正的英雄,才让长宗我部元亲这样的人有了可乘之机。
但如今兼定作为土佐国的国司说这话,敲打和威慑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
“殿下,殿下……”吉田重俊一下子接不下话,在那“殿下”了两声也没应上了。
“御所殿下!”就在气氛开始冰冷之时,充当副使却一言不发的中岛可之助却高声答道:
“乃是云中宫的神鸟啊!”
随即俯身跪拜道:
“怎么会在意无鸟岛的蝙蝠呢?”
但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却让兼定微微眯起眼来。
云中宫,公卿被称为云中客,云中宫也可以是朝廷的宫殿。
神鸟,既对应蝙蝠也是在指兼定神鸟双降的马印。
看来这个中岛可之助确实对自己做了不少功课。
“中岛君说笑了。”兼定伸手将那封被递到自己面前的国亲亲笔信收下,又伸了个懒腰还打了个哈欠。
“二位见笑了,昨日兼定批阅公文至深夜,所以有些疲惫了。”兼定行为有些失礼,房通就出言替其解释。
兼定也揉了揉眼睛,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
吉田重俊见此只能应付道:“御所殿下年纪轻轻就日理万机,万般辛苦,是我们叨扰了。”
没想到兼定却不按套路出牌,毫不客气道:
“二位,吾今日实在是乏了,二位就先请回吧。”
这话把原本只是客套的吉田重俊更整不会了,连带着还跪俯着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见底下两人不应也不动,兼定便打趣道:“吾欲就寝,卧榻之处狭小,恐无地供贵方下榻了。”
这话逐客的意味已经表明,但更是将一条家对长宗我部家的态度道明: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鼾睡。
那么接下来也就只剩用物理的方法解决矛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