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亲来势汹汹,而其他船只尚且有些距离,以这副年幼的身体自己能跳过去吗?
但情况紧急之下,兼定没法做太多思考,如今不想死的话也只得奋身一跃。
兼定在全力跳向最近的一艘友军船只,起跳之时脚下船只也因之一晃,正在发力拔枪的元亲也差点摔倒。
尽管姿势难看,还半身落在海里,兼定终归是手脚并用地上了船。但他却不敢停留又疾步走向另一艘船。
他跳元亲也跳,几个上前阻拦的水军足轻直接被元亲撞入海中。
一艘又一艘,一艘又一艘,兼定连跳八艘船,元亲也紧追不舍,二人虽始终相差一两艘船的距离,但兼定终究年幼,气力已尽,再加上跳上第八艘船时雪风号突然又是一声炮响,惊了兼定一条,便直接摔倒在船上。
他一摔,身后一物便急急飞来,直接穿过身前足轻的身体,将其钉至船舱之上。
那倒霉足轻只能挣扎几下,血还未流多少便断了气,让兼定看着皮麻心凉,后怕至极。
这原来是元亲投掷的长枪!
元亲见屡追不上,便将手中长枪一掷,没想到雪风号一声炮响,一方面让他失手,另一方面又让兼定正好力竭摔倒,使之擦枪而过。
这时二人也终于拉开距离,周围弓手、铁炮手终于能放心射击。
元亲此刻才发现己方后军几乎完全崩溃,自己早已被一条水军团团包围。
就在弹丸飞矢齐至之时,早就丢下白河实量的秦泉寺秦惟飞身一扑。
“殿下快跳!”
说着就将元亲扑入水中,风浪掩护之下二人没了踪影,而一条家众人也显然比起这无名二将,更加关心自家的殿下。
不久之后,在雪风号上,手臂后背负伤包扎的白河实量来至船长室之中,见到了惊魂稍定的兼定。
好在经过几位船医会诊,少御所殿除了呛水、脱力以及受到惊吓之外并无大碍,直接让人抬回船舱。
“实量,那个士卒的尸首……”
“已经安置妥当了,之后虽我军回去后安葬,其他阵亡者也如此,殿下放心。”
“嗯……当用心抚恤……”
兼定抬头看见缠着白布的白河实量,打趣道:“消毒的时候疼吗?”
白河实量闻言眉头就是一皱,苦笑道:“若不是知道殿下的酒精耗粮糜甚,在下真要害怕是殿下要惩治在下保护不利而上的酷刑了。”
白河实量的话让兼定眼中有些黯淡,微微摇头道:“此我一人之过,与军中任何一人无关。无论是让雪风转向,还是执意留在甲板都是我一人决断。”
“雪风炮击,身先士卒,此皆殿下之功,所以全军奋战,敌寇败退……”
虽有白河实量的劝慰,兼定还是自嘲道:“身先士卒然后差点被敌将斩首?佩吉多三次炮击,攻灭敌军中枢,故而敌军四散;实量你拦截敌将为我做掩护,故而能有一线生机。我若非众将士接应跳船而走,几乎丧命。”
白河实量笑着说:“当年坛之浦合战,九郎判官被平教经追杀,也是连跳八艘船,世人称之八艘飞。”
兼定只得苦笑回应:“实量将我比做伊予守义经殿下?何其过誉!伊予守当年虽被追杀,却未闻其如此狼狈。”
“古之经典传颂至今或有失帙者犹未可知,况其亦未言判官悠游自如。那平教经勇猛异常,与今日那小将无二,而殿下年齿不长,如何不能比之判官?”
“好了,好了。不用引经据典地安慰我了。我也只是见如今春末将至,临近我之生辰,却遇到这么一次追杀,心中有些郁闷罢了。”兼定苦笑着摇头,示意白河实量自己要换个话题。
“实量,今日我与那小将相对,其不虽勇猛异常,但我近距离一看,却发现其容貌清秀似女子,此绝非常人。你们可有打捞到其尸首?”其实兼定在那次追杀之后就基本能猜到和自己对阵的人是谁了,如此勇猛的“姬若子”在土佐唯有无鸟岛上的那只蝙蝠。
白河实量却摇头道:“请殿下恕罪,那二人尸首确实未来得及打捞。或许是十市砦砦口水深,尸首早已沉没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