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影正是长宗我部亲贞,原本是奉自己父亲国亲的意思来探望一下大病初愈的兄长,没想到凑巧听到了兄长的这番志向。
其实对于自己兄长外柔内刚的性情亲贞还是明白的,只是没想到元亲开口就是一举拿下土佐乃至四国。要知道现在长宗我部家还处在和一条家紧张对峙的局势之中。
“亲贞兄长?”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出神长宗我部亲贞被吓了一跳,万幸没有出声被发现。转头后发现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长宗我部亲益。
“你怎么来了?”
被吓到的亲贞随口一问,有些懦弱的长宗我部亲益便断断续续地说:“我……我……额……是亲泰兄长,亲泰兄长听说元亲兄长大病初愈,就让我代他来看看……毕竟姐姐妹妹们也……”
长宗我部国亲一共育有三女四男。
长女近子联姻本山茂辰,次女国子许给池赖和,三女元子待字闺中。
长子为元亲,次子为亲贞,三子、四子就分别是亲泰和亲益了。
其中,三子亲泰已经被过到香宗我部家作为样子,是国亲计划未来控制和兼并香宗我部家的重要一步。
而这最小的长宗我部亲益则身世最为曲折。
简单来说,他是长宗我部国亲私通家臣妻子留下的私生子,因为被牛的那位家臣姓岛,所以长宗我部亲益也被称为岛亲益。哪怕后来他的母亲被长宗我部国亲纳为侧室,他尴尬的身份都让他在长宗我部家的家族体系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故而性格有些内敛,也就和被出继的三哥亲泰比较处得来。
看到自己这位小弟有些慌张,亲贞只能安抚道:“好了,好了,我也是来看往兄长的,姐妹也都探望过兄长了,三弟和你来也是应该的。行了,你和我一起吧。”
见二哥和蔼可亲,亲益心下松了一口气。他虽然进了长宗我部家的大门,但毕竟身份有些特殊,在母亲的教育之下,年纪虽小但处事按照母亲说的做也是处处小心在意,更怕卷入元亲和亲贞二人的继承人之争。现在在他看来在长宗我部家自己的兄弟几个关系还算是融洽,那他这半个外人也能过得舒服一点。
“多谢亲贞兄长!”
这边兄弟二人看望元亲,而在丰冈城的另一边,安置完自己手下士卒的池赖和终于在国亲的默许下来拜见自己的母亲缘植院。
“赖和……”这位长年作为人质的母亲虽然寄人篱下,但好在精神尚可,长宗我部家为了控制池赖和也不会亏待了她,更何况池赖和也还是个少年,赖和母亲也只是三十岁上下。只是母子分离太久,对儿子甚是思念。
“赖和,你……你瘦了……”缘植院看着孩子身上伤,心疼之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憋出一句嘘寒问暖的话来。
听着母亲略带哭腔的话,池赖和心中也不好受,但他更知道此刻不该让母亲更加忧心。
“母亲,儿子毕竟也是武家子弟,带兵打仗军旅中难免车马劳顿,磕磕碰碰的,更何况这次……”说到后面池赖和有些说不出来了。
是啊,他能说什么呢?
无论那些家臣们要背多少锅,他自己确实是打了败仗,而且祖上传下来的水军也毁于一旦。虽然御所殿下为人仁厚,没有对自己领地做什么烧杀抢掠的事情,但是船只和武器毕竟还是被他收缴了,十市水军的人员也是死走逃亡伤,自己想再组建一只水军就现在来说,不能说是有点困难,只能说是异想天开。
更何况现在海面上基本上是一条家的天下,长宗我部家的部队再回去,万一一条水军的那艘战船在附近巡逻,再像之前轰塌塔楼那样……
想到这里池赖和瞬间神情复杂,心绪紊乱。
缘植院见此却含泪笑道:
“十市砦我都听说了。”
“母亲,我……”
“没事,赖和,水军没了就没了,最重要的是你没事就好。你当时被俘,那位御所殿下没有难为你吧?”握着儿子的手,这位妇人在劝慰的同时又不禁害怕儿子在敌营受了什么酷刑。她并不是太在乎当时自己儿子若是直接投了一条家的话,自己的处境会是何等糟糕与危险,相反她明白自己儿子一直受制于长宗我部家,倒不如直接投了一条御所来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