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姐儿醒了!”
宛音抬起眼睑:“父亲,父亲刚才说的,求娶姐姐的,是,是锦衣卫、锦衣卫指挥使宁舒玄?”
心口痛的慌,像是喘气都喘不过来了,却还是一口气说出了那九个字。
锦衣卫指挥使宁舒玄。
当今天子身边可谓一手遮天的人。
先是锦衣卫,一步步爬上去做到了指挥使的位置。
如果光是这样,那还不算什么,真正更让人恐惧的是,他不仅掌握锦衣卫,还一手掌控着东厂。
自大周朝建国以来,皇帝为掌控朝堂民间百事,先后设立了东厂和锦衣卫,两者从存在开始,便是一直竞争的对象,更是从未有过同听一人命令的时候。
到了今上这一代,皇上迷恋道术,疏于朝政,却将东厂和锦衣卫抓的更严,本来朝中就人心惶惶,到了宁舒玄成为指挥使,更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竟然哄得皇帝连东厂也一并交给了他。
本来东厂和锦衣卫的矛盾一直存在,大家还等着看宁舒玄手忙脚乱,结果那群阉党却对他惟命是从。
阉人多性格阴戾,能进入东厂的更是心狠手辣不在少数,这样的人却甘于为宁舒玄所驱使,渐渐地就有了传言,说那宁舒玄原来也是个阉人。
更兼之宁舒玄宝马香车,金屋豪宅,然而身边却一直没有任何女人,就连有的人为讨好他送去的女人,也被他或是杀了或是丢了出来,更是佐证了他那方面有问题。
背地里骂他阉狗太监的不计其数。
更重要的是,天子不理朝政,宁舒玄作为天子近臣,可谓是一手遮天。
宁臣贼子,陷害忠良,帮扶小人,宁舒玄的恶名,便是远在扬州,都是有所听闻。
就这样一个人,居然来求娶阿姊?
“音姐儿怎么起来了?大夫可说了,还得好好调养。”田氏刚刚送了大夫出去,进来见得此景,脸上浮现出担忧。一边就上前劝宛音。
“母亲不必说什么,我没能看到阿姊最后一面,姐妹一场,竟连最后的话也没交待一句,如今阿姊没了,我既然来了,怎么也该去陪一陪她。”她一边说着,已经站了起来,二乔给她穿好绣鞋,她的目光看向灵堂那边,“阿姊一定害怕极了,又冷又静,她喜欢热闹,从来不喜欢这些的,她现在肯定害怕极了……”目光幽深,就那么痴痴地往外走了几步。
甚至推开了二乔,踉踉跄跄,弱柳扶风一般,那样惨淡的目光,瘦削的身影,像是整个人都要追随而去。
“小姐!”二乔带了哭腔,大小姐是很好,可是她更见不得小姐如此受罪。
她追上去,却被宛音再度推开。
“走开!不要拦我,阿姊等着我,我要去陪阿姊!不要拦我!”声音尖利,就在两个时辰以前,她还在想着见了阿姊,要说些什么,要把几年间的悄悄话都说完,她要挨着阿姊睡,因为等到阿姊嫁人了,这些就都不能了。
可怎么就成了这样?记忆里活生生的如花笑靥,已经变成了那一张泛着青白的死气沉沉的脸。
不,这肯定不是真的!
里面躺着的怎么可能是阿姊?
除了外祖母,阿姊就是她唯一牵挂的人,为什么会这样?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只是死瞪着眼睛,急急地迈开脚,就要往外走,却冷不防太过用力,本来就头重脚轻,一下子倒下去。
“这可怎么是好?我可怜的儿,这分明就是魔怔了,可怎么是好?怨我,都怨我……”田氏在一旁,只能不停地抹着眼泪,看到这一幕更是连帕子都落在了地上,胆战心惊,“音姐儿!”
“小姐!”二乔将人死死抱住,扑通一声,两人倒在地上,二乔严严实实给宛音当了肉垫,顾不得自己,连忙叫喊:“小姐,小姐你怎么样?”
那一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中进了盗匪,竟然还得要小心翼翼的藏起来。
宛音尚未说话,就连二乔都已经被带起了几分惊慌:“小姐,我们就听太太的,去后面躲一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