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来了,人们呼啦一下围了上去。史可法保持着文人的矜持,只得到小半碗饭嘎嘣儿和一勺菜汤。
饿了什么都香,平时难以下咽的饭菜,被他几口扒拉到肚子里。忽然感觉肚里不舒服。
自我安慰了一下,估计是那碗凉水闹得。
急忙跑到后院的茅房,噼哩噗噜。
终于,收拾好屁股和心情,扎紧裤子刚要离开,就听隔壁有人进去了。不多时,传来一个声音。
“轻点,多抹点儿油,那么大的银子往里塞,不好受。”
“行了,今天你和六子值休,少给你塞两块,多的待会儿给他。”
史可法这才注意到,茅房有五间,都是独立的门户。
按理说,两个男人,如厕时不可能进入同一个门户。难道……
可刚才听到抹油、银子什么的,他意识到肯定有问题。自己是来查案的,有问题当然不会放过。
好在门离地有半尺多高,他完全不顾形象,同样顾不上周围的腌臜,蹑手蹑脚地趴到地上,向里面窥探。
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乐出声了。
只见一个人跪在地上,高高地*****,另外一人,把沾了油的散碎银子往那人的腚眼里塞。正是库头和他那位亲戚。
第一次做侦查员的他,心里素质不太过关。发现如此大的秘密,紧张的手脚都有些哆嗦。
脸贴着地看了看,悄悄起身,退回刚才那间茅厕,解开裤带继续坐在恭桶上。
或许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对方,隔壁手忙脚乱地忙活起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声响之后,安静了。
史可法这才起身,注意到已经晾干的褂子又被冷汗湿透了。
再次趴在地上,确认里面没人,这才进去查探。
也是他命好,拿了根搅屎棍在恭桶里搅了搅,居然发现了一块散碎银子……
临近傍晚,史可法终于不恶心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兜里掏出那块银子仔细端详。
国库的官银一般是50两一锭,这银子一看就是官银切碎的,还砸成了适于特殊运输的形状。
上面的腌臜之物已经被他清洗干净。即使如此,心里一样的不舒服。
夕阳照在银子上,切口亮橙橙的,刚想收起,感觉哪里不对。
对着阳光来回的翻看,发现中间有一小块的反光与周围的不一样。按理说,同一个切口,反光应该一致,可这块银子中间却有些偏暗。
他连忙返回库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掏出一把小刀,再次将银子切开,终于发现了端倪。
中间不是银子,而是用铅或锡填充的。
冷汗唰的冒了出来,他是浑身打颤,后背发凉。
这是国库,各地送来的银子有专门的人来查验,合格后才能入库。
克扣银两的事情还没着落,现在发现了银子造假,绝对的滔天大案。
他想立刻去禀告李待问,可惜出不去。
库吏一旬才有一天的沐休,好在尚书大人告诉他会安排人与他联系。
果不其然,掌灯时分,上面来人巡视。
库头带着库吏一个个地挺胸叠肚的站好,等着来人训话。
那人煞有介事地讲了几句,等众人散了。才凑到史可法身边轻声说了一句:“天王盖地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