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大厦的大门竟然锁上了,铃木拔出手枪,毫不犹豫地伸直手臂连开三枪,把玻璃门打的粉碎。从警二十年了,铃木还是第一次开枪。
两个人抬着被子冲进大厦,黝黑的海水在他们后面喷射进来,像是油井里喷出的石油。大厦里还有微弱的灯光,来自走廊上的应急灯,像这种大型玻璃大厦都有备用电源,哪怕全城断电也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光源。
“电梯肯定没电,走楼梯!”铃木道。
两个人借着微弱的灯光冲到楼梯口,该死的门还是锁着的,铃木拔出手枪朝门锁开枪,前两枪打在锁上,子弹都被弹飞了,差点弹回来把铃木打死,吓得他一身冷汗,好在第三枪真的震碎了锁。如果这一枪打不碎锁,铃木也没子弹了,只能活活淹死在这里。
铃木大吼一声踹开门,两个人抬着被子裹着的老太太,奋力开始往上爬。
铃木前脚刚踏上楼梯,就听到外面大厦的四面玻璃同时爆裂,汹涌的大水咆哮着冲了进来。整座大厦被水冲击地开始剧烈摇晃,楼体里的减震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响。
“快快快!冲到三楼就安全了!”铃木咆哮。
老头已经累的快吐血了,以他的高龄,他已经接近十年没这样不要命地狂奔过了,但是后面的大水声逼着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向上爬。
海水的速度比想象还快,简直就是着了魔一样往上涨。爬到二楼间时,老头一度被水淹到腰部,好在铃木拼命把他拽上来了。
水位停止在二层半的高度,两个人在三楼歇了一会儿,都累的想把心脏呕出来。铃木可算是知道警校为什么要反复拉练长跑成绩了,有时候人跑不快真的要没命的。
大海里的海水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味道,但是涌进大楼的这些海水,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和刺鼻味,像是下水道和化工原料的混合物。可能是这些海水里包含了什么脏东西,毕竟是从沿海一路推进过来的。
两个人担心海水里有什么有毒气体,于是像扛尸体一样扛着老太太,继续往上走。
大厦一共有36层,两个人走到18层就走不动了,好在空气刺鼻的味道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18层似乎是个图书室,门还是锁着的,铃木掏出手枪来,想开枪打碎门锁,却发现弹巢已经空了。只好反握手枪当锤子,猛击玻璃门几下,将其击碎。
两个人进入图书室,里面一片狼藉,大堆的书都从书架上掉了下来堆积在地上,像是海啸摇晃这栋大厦时,所有的书本都试图跳下来逃命。
铃木打开窗户,想让外面的新鲜空气吹进来。但不料吹进来的风还是带着一股腥臭味,低头看外面,整个城市已经泡在水里,小汽车和折断的大树在水面上飘动。铃木只好关上窗户。
老头已经把老太太放在空地上,浑身湿漉漉地跪在旁边,贴着她耳朵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不要怕之类的话。铃木不知道这个老太太植物人到了什么程度,有的植物人只是不能动,但是能看见和听见外界,能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的植物人则对外界完全没有反应。
老头说了一会儿,又把被子给老太太盖上,站起来看着铃木,深深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你,警察先生,你救了我和我太太的命。”
铃木也回以鞠躬。
“不过警察先生,我的家人已经安全了,您的家人呢?”老头问,“您要不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他们的安全?”
“我的妻子去年就过世了,这个城市只有我一个人独自生活。”铃木道,“或许还有我女儿,但是我找不到她。”
老头愣了愣,“或许还有女儿······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