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真的困乏极了。
胡公公说他一晚没睡,想必也是为了山匪一事烦忧。
沈离枝将袖袋里胡公公带给她的抄录名册以及她批注记录的简略舆图取出来,通通压在纸镇的最上头。
准备离开之际,她又回头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剑眉舒展,唇角平缓延开,半张脸隐入昏暗中,睡得沉,一时半会看起来也不会醒转。
沈离枝替他关上了窗,又转步走入隔间,从榻上抱起一层薄被。
她捻起两边,把被子轻轻覆在太子背上。
可好巧不巧就在她抽手要走的时候,手腕被人轻轻圈住。
太子突然醒了。
“你怎么来了?”他嗓音还带着困闷,有些发哑,一双凤目挑起的同时眉心就紧锁。
“我是来交还胡公公送的东西。”沈离枝指着镇纸下面多出来的那叠纸张,声音很镇定。
“哦,是那些。”李景淮用另一只手揉了几下眉心,忽然抬头对她道:“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沈离枝见他揉不开的深沉拢在眉眼之间,看起来十分阴沉可怖。
她蠕动了一下唇瓣,低声安抚道:“殿下,梦都是反的,噩梦不会成真的。”
李景淮扬起头,凝视着她的双眼,“我何时说的是噩梦?”
他一醒来,又是蹙眉又是揉头的,一副沉郁烦闷的模样,沈离枝当然觉得他做的是噩梦了。
可他非要这样说,倒是让沈离枝一时不知怎么弥补自己的话。
李景淮也没有给她时间。
“不过你说得对,梦是反的。”他牵着唇,像是弯了起来,但是却没有露出笑容。
他手没有松开,反而用指腹在她腕间缠紧,慢慢道:“梦里,你答应了我。”
沈离枝是站着,因而是俯视的视野。
她好像很少用这样的角度去看太子,‘高高在上’的一方,一直是属于他的。
此时此刻,他们被调换了个。
李景淮仰视着她,而沈离枝却低头俯看。
这样置换了的视角让沈离枝离奇地感觉到,她好像变得高高在上了。
她可以随意操控别人,她的一言一行都足矣影响他的判断。
沈离枝正陷入这样的困惑和不解中,李景淮又开口,像是在解释他昨天的冲动,又好像在向她要一个答案。
“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昨日立下太子妃,是不是就永远得不到你了?”
沈离枝心猛然一颤,突然很想逃开,但无论是手还是视线,被他牢牢锁住。
她不能移开分毫。
“你告诉我,是不是?”他是很认真在问她。
就好像她是一道他参详不透的难题,而他学而不厌,钻坚研微。
他想知道一切可以攻克难题的答案。
沈离枝被他一声声逼着,飞快地颦起眉,蹦出两个字,“不是。”
她真的惧怕他的这个问题。
就好像真的对他很重要一样。
不是。
因为从头到尾,他们都是不对的。
是不对等的开始,也注定不能走到最后。
也根本无关乎他有没有立下太子妃。
因为这不是非黑即白的简单问题,她也并不会因为他没有太子妃而愿意接受。
李景淮恍惚了一下,又问道:“为何?”
“殿下,您有没有想过,愿意携手一生的人,必然是相爱的人。”沈离枝注视着他的眼睛,嗓音放得很轻,“可我不爱殿下啊。”
她眸光闪烁,微微错开了眼,浓翘的睫毛像是刚刚钻出茧的蝴蝶,正在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扇动。
而她正在尝试,让人相信,她所说的都是真的。
李景淮眸光瞬变,心跳有一瞬间好像骤停。
刹那间好像什么都错乱了。
他的脉搏、他的视线,他的心绪都乱了套。
“但是我……”李景淮把她的手拉近,声音却一下梗在了喉间。
但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枝枝:殿下,快去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太子:懂了,让老婆爱我才是唯一的出路。
另:太子醒来时的状态就好像梦里考数学,题题都会做,最后考了满分的高兴。
一醒来发现自己其实一题也不会的苦闷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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