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的把湿过酒精的布条往伤口上碰,稍微一碰,立刻,伤口刺激的灼烧一般的痛感,让李孟羲忍不住倒吸凉气,他表情都因此变得扭曲了。
刘备和关羽对酒精已熟知,酒精往伤口上碰疼的很。
刘备心疼不已,想问声疼不疼,又觉得话说出口就白说,于是闭嘴。
李孟羲拿着绸布条蘸着酒精先处理表层伤口,布条用完一条,随手就丢一边不再用了,然后再拿新的一条。
清创完成,更疼的来了,因为是箭矢造成的伤口,伤口比较深,表层清创不能深入伤口消毒,所以得往伤口里灌酒精。
酒精是液体,液体能达到伤口内部的任何一处细微处,轻伤灌酒精会很有用。
李孟羲放平腿,一咬牙,端起碗就把酒精往伤口上倒,这一下把他疼的,脸都扭曲了。
疼还不是一下,还得让酒精在伤口留存一会儿,得持续疼,只能强忍疼痛。
李孟羲紧咬着牙,手不由得攥紧,模样痛苦,一旁的关羽刘备干帮不上忙,也是无能为力。
酒精制造的痛感很持久,因为也不知道酒精要多长时间才能达到比较好的消毒效果,为防万一感染,小命呜呼,只能尽量强忍疼痛,多忍一会儿。
一直忍到伤口都麻木了,李孟羲不放心,再继续倒酒精,又是一阵剧痛。
此过程,重复了叁次,消毒结束。
不远,田卜那边也在用酒精给伤员消毒,那边伤员的伤口更深,酒精往伤口倒,更是疼的要命,伤兵忍不了,哀嚎起来了。
待处理完伤口,李孟羲起身,他忽然感觉,怎么锁骨还疼了呢。
于是便脱去上身衣服,一看,锁骨也被箭矢给弄伤了一个小口。
刘备关羽过来仔细一看,还不止锁骨见伤,肩膀处,左肋,都有伤口。共计四处小伤口。
李孟羲顿感庆幸,幸亏临时多往身上套了一件厚衣服,有衣服抵挡,多少减轻了一些弓箭的力道,不然伤口还得再深。
李孟羲历战一场,一次身上多了数个小伤口,全是皮外伤,伤口长好疤痕都不一定有。
外伤处理完了,李孟羲穿起衣服,刘备问,“这算完了?”
“嗯,完了。”李孟羲道。
自己的事情算是完了,还有别的事没完。
李孟羲转身朝不远田卜那里看了一眼,田卜还在忙碌着救治伤兵。
李孟羲收回目光,抬头看向刘备,严肃道,“玄德公,方才我来,你立令军医卜停手过来给我救治,此不对。”
没用不妥,直接用了不对,语气可见的严厉。
李孟羲盯着刘备,继续道,“我只皮外伤,等半个时辰也无妨,那边田卜救治重伤,怎可轻重不分,舍急而救轻?
君为一军主帅,一言鼎重,你一句话,军医田卜他哪敢扛命?今日伤兵只手臂见伤倒还好,田卜弃伤兵走,伤兵一时半刻不至就死。可万一日后,是危急重伤,片刻不能耽搁,你让他停手救别个,不就是害人性命?
此举,不合道理。”
李孟羲一顿批评,刘备正色受教,朝李孟羲轻施一礼,李孟羲也就受了刘备一礼。
其实刘备那会儿过来,一是心急李孟羲的伤,二是因为刘备跟李孟羲对伤情认定的标准有所不同。
古代人皮实,李孟羲觉得手臂被箭射穿是要死要活的重伤,而刘备认为,箭把手穿了对穿而已,这伤也不算要紧。
所以,这边李孟羲轻伤,那边伤兵伤情虽重,也是轻伤,刘备再一时急迫,失了方寸,才礼节疏忽。
此中暴露出了一个严重问题。
今番刘备会用权利强制命令田卜去救治指定伤员,那日后,肯定还会再出现其他将官也用权利强制干扰军医的救治工作,到时得害死多少人。
李孟羲很慎重的考虑过后,和刘备关羽二人商量了伤兵救治条例。
条例一个核心一条时,只要是伤员,伤员送来伤兵营中,就无论其高低贵贱,无论其是一军统帅还是个新兵蛋子,不论贵贱,只论伤情,先救重伤,后救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