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汉末第一兵法家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八百九十九章 《子曰》(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李孟羲在刹那之间想到了好多,他想到,金乌也好,上帝手推的也好,每一个文明中都曾用玄奇的说法解释着所不能理解的现象,而最终,科学将逐步堪破迷雾,成为最终真理。

李孟羲想到,欧洲教廷的神学士们,他们说重物比轻物更先落下,这毫无疑问是假的,正如太阳是金乌金乌每天振翅飞翔造成了日升日落一样,这都是不准确的说法。

有加利略,他堪破虚假发现真理的方法是,他在比萨斜塔上,做了试验,验证了铁球是同时落地。

这是科学该有的前进脉络——辩证。

只要一个理论不是真理,他逻辑必然有不融洽之处,只要有不融洽的瑕疵,则必然在辩证中暴露出来。

反之,如果一个理论他是真理,必然能在辩证中击败所有其他理论,而同时,随着一个个假说一个个不是真理的理论不停的在辩证中被证伪,那毫无疑问,此过程必然在逐步接近真理,也最终,必然发现真理。

有人说太阳是金乌,有人要说太阳不是金乌,唯该有的探究方式,是辩证,是思维碰撞,是逻辑交锋。而不是直接跳过所有的思考,所有的试验和观察脉络,所有的一点点的逻辑推理交锋,而直接拿两千年以后的理论,拿两年年以后的果实,想用一个果实凋刻出整个科学大树的主体。

李孟羲讨厌金乌,讨厌死了,他可深知,只能且仅能用辩证的方法驳倒对方的理论,只能用逻辑去证明对方是错的。

可,问题就在这里。李某人,一介凡俗,于如此时代,以一己之力完成天体运行的所有逻辑辩证内容,实在力有未逮。

李孟羲沉默了好久,他想不到驳斥金乌的说法,他目光扫过场下众人,问到,“此君说,太阳是金乌,金乌振翅,方有日升日落,可有异议者?”

金乌理论是主流,场下众人,无一人有异议。

没人能辨倒这个理论,李孟羲想用太阳反驳“高物必有坠势”的说法,故提到太阳,结果人家用金乌之说也说的通,既然反驳不了,那就只能说人家是对的。

李孟羲依照诺言,升此人的待遇升到等同千人将,赏钱一万,粮肉各三百斤。

教书先生谢过李孟羲,喜滋滋的下去了。

李孟羲郑重向众人说到,“那便以此君说法,定为这第一题的解答。若有另解者,可上来一辨,若能辨赢,亦可升千人将,亦有钱粮重赏。”

“一题已解,还有何人欲来一答?”李孟羲朝下问到。

人群当中,走出一抱着琴……奥,抱着一木板的帅比,此是教育部部长,白川是也。

白川走来,朝李孟羲拱手致礼,李孟羲郑重回礼。

白川看过李孟羲身侧所写的众多题目,指向一题,“某选,第七题。”

李孟羲看了一眼题目,朗声念道,“

若使地上光滑至极致,光滑之丝毫不阻,敢问此时,高球下落,滚至极致光滑,敢问,球该如何?球该滚至极远而停,亦或,永不停歇也?

若,极远而停,何以如此?若,永不停歇,何以如此?请答。”

白川没有立刻作答,他反而面带着疑惑的,微皱着眉头,娓娓道起自己的不解,“题中所言,球或极远而止,或永不停歇。然,世间当真有永不停歇之物?可抬头再看,悬空大日,亘古永在。

由日月推之,世间当真有能永不停歇之物。于是,某以为,球滚于极致光滑,该是,永不停歇也。”

白川答到这里,李孟羲眉头就是一挑。他没想到,白川切入的点不是力的衰竭运动什么的,白川竟是想到永恒】到底存在不存在这个深奥问题。

跑偏了,可跑到一个同样深奥的东西上去了。

李孟羲在思索着,又听白川稍作停顿又讲到,“球处极致光滑,必是要么极远而停,要么永不停歇。

必有其一也。

可某思之,若,球极远而停,则,无有永不停歇,世间无一物可永在,必终将衰逝。

由此推之,”白川手指棚顶,指向棚顶之外的天空,指向天空中的太阳,他发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疑问,“若,万物无有永久,必终将衰逝,那敢问,天上大日,将何时衰逝,大日衰逝之时,又将如何?”

人群嗡的一声乱了。

李孟羲看着白川,目中异彩连连,他出言道,“白川所疑,某不能答之。不过,我也有一疑。

若,大日如火,其热烘熏万物,物类得以繁衍滋生。若大日衰逝,天热不在,天地皆寒,某疑之处在于,天地皆寒之时,欣荣物类将至如何境地?”

白川若有所思,场下人群窃窃私语着。

“所以白川,球滚于极致光滑之上,你选,永不停歇?”

“对!”白川点头,“永不停歇。”

李孟羲不由得沉默了。怎么跑偏了呢,白川的思路诡异啊,他先讲永恒,再由永恒判断,世间当真存在永恒,然后诡异的扯到永不停歇上了。

李孟羲沉吟良久,他盯着白川的眼睛,反问,“可是白川,若球滚于光滑乃是极远而停,这不也是有所可能?”

白川点头,“确是如此。”

李孟羲点评道,“白川,你述理未明,这题,算你答出一半,如何?”

白川洒脱一笑,他把矮几上放着的板子拿起,给李孟羲和场下众人看了看,“某另有一疑,某寻一平木,木已极平,拿刀修之,又平,打磨,更平,涂以桐油,再平数分,再经打磨,磨去桐油干涸纹理,逾磨逾平。

这似乎,永无极致之时。”

说到这里,白川看向李孟羲,好奇问道,“敢问军师,世间何物最滑?是冰?是镜?亦或其他?若世间无有极致光滑之物,以常物修凿研磨,可能得之?若能得之,得法为何?”

李孟羲有些诧异的看着白川,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白川。白川所问,跟十几个题目任何一个题目关联都不大,但白川所问的问题本身,便极有价值。

问,世间最光滑的物体是什么?问,加工最光滑物体的方法是什么?

若解答这两个问题,必将走在寻找材料寻找万物的路上,必将走在不停攀升加工研磨技术高峰的道路上。

在解决这两个问题过程中,必是会带来巨量的材料发现,必将带来技术上的不止步的永远进境。

李孟羲恍然间想到了一句话,科学家们说,“问出一个问题,比解决问题,更为重要。”

他勐然意识到,发出疑问,是探究的第一步开始,是思索的第一个起始。

如果是,一和一万只是多和少的区别,那零和一,就是有和无的区别。

提出问题,就是所有探究的,那个至关重要的“一”。

每一个疑问的价值,都有等同于探究本身的重要。

李孟羲有了决定,他决定于探究以外,另立令一种激励制度。

他对白川,对所有人说到,“现我新加两题。

第一题,某问,世间以何物最光滑,是冰?是镜?亦或其他?但有能答能找出此物者,赏与他题等同。

一物找出,再有更光之物,再赏,再有再赏,但凡能进一步者,皆有重赏。

第二题,无论何等物类,但有人有法使其光滑,众人相较,所制最为光滑者,重赏。再有人能制更光滑之物,再赏,再有再赏,但能进丝毫者,皆有重赏。”

“除此之外。

于此日后,但有能发一问者,无论世间万物,无论花鸟鱼虫,但可发一问提一疑者,必有赏。”

话说完,李孟羲朝帐外喊道,“拿钱进来!”

帐外士卒端来一盘,盘上满是钱币。

问众人,“谁有疑问?上前来说。”

俗话说,不命题作文,是最难写的。

李孟羲都没规定问题是什么,让别人发问,别人一时半会儿都想不出问什么。

良久,有一匠人踌躇着出来,试探着问道,“军师,俺想问,牛,为啥会生牛犊?”

李孟羲笑了,朝匠人招手,“上前来。”

匠人到前,李孟羲抓一把钱给匠人,他笑道,“这个问的好啊。我再给你添半句,为何牛生牛犊,牛犊是如何生出来的,牛为何又只能生牛犊,生不出驴子来。”

下边的人哄然笑了。

李孟羲知道众人在笑什么,他等肯定是觉得,牛生牛,驴生驴,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想。

李孟羲看向发笑的众人,笑问,“牛为何只能生牛犊,驴子为何又只能生驴子,某知,此是物种不同。然,物种不同,便不能生育,何以如此?”

“某再问,驴与马,亦不属同种,可为何,非同种之驴马,却可生出骡子?何以如此?

驴马不属同种?又或不属异种?又或驴马属半同半异之种?然,为何半同半异之驴马,能有所生,所生之骡,却不能再生,此,何以如此?”

“某三问,驴马之生骡,此于物类之间,是只此一例,还是寻常可见?若是寻常可见,敢问,如驴马者,还有何种?

若能找出,但找出一对者,赏千金,封高官,某绝不食言!”

在人群因为重赏而被激的议论纷纷之时,李孟羲慨然而道,“世间万象,多少人见之,视之寻常。

又谁人可知,平常之下,深藏大密。

诸位,某已立下高官重赏,若想求诸前途财富者,不妨,俯身细看,于花草鱼虫之细微间之细微之处,若深究之,纵一粒埃尘,亦可见至高道理也!”

李孟羲自内心所发出的深深感慨,不知,有几人曾听懂。

有了一个开场,有人问了一句,牛为什么会生牛犊,就得了一大把钱,众人见之,纷纷前来。

“俺想问,为何小鸡有公有母?”

“某想问,问何秋冷夏热?”

“某问,为何铁硬木软?”

“某想问,为何树高草短?”

……

“为何人有生老病死?”

“为何风能扬尘而起,而尘,又是何来?”

“为何水向东流,而非向西?”

“为何粮能酿酒?”

“为何人得吃粮?”

……

“火烧沙石,沙石黑,火烧木,木黑,火烧土,土亦黑。凡,火烧之物,必见染黑,何以如此?火乃本性藏黑乎?”

“松柏之属,不惧冬寒,而寻常木类,入冬凋敝。何以,松柏处雪仍青,何以如此?”

“日暖月寒,何以如此?”

“星多月只,何以如此?”

“花色繁诧,何以如此?”

“草木皆青,何以如此?”

……

真的什么问题都行,只要是个问题,只要别人问问过,只要上来问,就有钱。

人们争先恐后朝前拥挤,争相把问题呈上。

李孟羲笑的合不拢嘴,钱财一把一把的发出去,负责记录此次会议的几个文士已忙的停不了笔了,他们哗哗的写的停都停不住。

最终,钱财全部散完了,李孟羲不得不暂时叫停。

“好了诸位,自明日起,若再有疑问,找我便是,今日,暂止。”

热烈的发问环节暂时结束了,又回到了一开始。

一开始的问题,只有涉及小球滚动实验的那十几个问题而已。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