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过气顶流是天师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106、千岁酒(十)(1 / 3)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

秦悦喜欢侧睡。当床上还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醒来时他的脑袋经常舒服地卡在两个枕头缝中间,手臂与膝盖都朝同一侧舒展。生物钟一到,多数时间他会盯着床头柜上的闹钟发几秒钟的呆,当然极偶然的,也会对上相柳浑圆的的屁股,这种时候他会选择不客气地将对方掀开。

此时,秦悦大睁着眼睛,趴在自己那颗枕头上,小心侦查旁边的情况。相较于他拘谨地缩到枕头的中缝线一侧,小孩儿睡得四仰八叉。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耳垂,脚叠放到他的腿肚子上面,颇有鸠占鹊巢的意味。

秦悦的心跳不知不觉有些加速。

孩子的头发中等长度,压得扁扁的,贴紧头皮。胸口正轻微的上下起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前额垂下几根稍长的碎发,中和了五官的冷硬感,使他看上去稚气未脱,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当然这仅仅只是表象。这人绝对有轻描淡写,掀起狂风巨浪的本事。等心跳恢复正常,秦悦才慢吞吞朝床边挪动身体。

可他只是稍微一动,小孩儿立刻就醒了。怔忪的眼眸里有漫天的晨曦,逼得秦悦下意识朝旁边望。

“嗨,早上好。元旦快乐。”小孩儿的嗓音带有颗粒感的沙哑,抓着头发坐起身,倚靠在床头的软包处。整个人惫懒得就像秦悦曾经见过的,在荒野里野蛮生长的一种灵草,自有一方天地,无人能够管束。

秦悦假意咳嗽了一声,含糊地回答道:“嗯,元旦快乐。”

慢悠悠洗漱完,他从浴室里出来,小孩儿横躺在床的中央,脸朝下挺/尸。一听到动静,就气若游丝地抬头说道:“啊,你这就要起来了吗?”

“嗯,已经八点了啊。”秦悦直接被逗笑了,合着刚才那么猛地坐起来是在发梦。

孩子将额头用力在床垫上磕了几下,勉强用四肢支棱起身子,摇摇晃晃下了床。

秦悦刚把酸奶和吐司摆到餐桌上,小孩儿叼着牙刷,含了满嘴的白泡沫说道:“我还要吃荷包蛋。”

看!什么乖巧伶俐,弱小无助又可怜都是水中花镜中月。无论大小,关大老板总能找准时机发号施令。

秦悦表示,不就一个荷包蛋吧,这要求和从前比根本就是毛毛雨!

“单面还是双面?”

“单面。”

荷包蛋出炉的时候,小关云横换下了浴袍,穿着之前买的一一套童装。大片宝蓝色穿插千鸟格的设计,不但衬肤色还很有时尚感。所谓贵有贵的好处。

小孩儿注意到他的视线,也跟着低头看了两眼:“这回我可没穿反。”

一副“你可别又找话说”的模样。啧,总觉得没有刚开始可爱了!

房间里依然飘洒着淡淡的火锅辣油的味道,回想前一夜的兵荒马乱,秦悦说道:“所以昨晚最后随歌跟相柳打起来是因为……”

昨晚,他跟关云横站在阳台上看了会儿新年烟火会。因为外面气温低,他让对方先回屋里了。他自己在外面打了几通电话,回去的时候屋顶差点要被掀了。只见一人一猫莫名其妙滚作一团,别说风度,连基本的脸皮都快扯没了。

小孩儿享用完荷包蛋,开始给吐司抹果酱。听到他的疑惑,略停顿了一秒才回答道:“一盒千层肚。”

“那最后是怎么决出胜负的?”他身边都是些怎样的沙雕啊!

小关云横眼珠上扬,似在回忆。然后用十分稀松平常的口吻说道:“他们约定在小区里跑圈,最先抵达终点者胜。乐庭还客串了一回裁判。当然最后他们都作弊了。”

“作弊?”

“对。乐庭说他们相互用了牵制的法子,不让对方到达终点。”

“……”所以最后恼羞成怒打起来了?亏他们居然这样理直气壮!

秦悦叹了口气,问道:“会觉得害怕吗?”

“害怕什么?”

“会说话的猫……以及我身边的所有东西。你能看见吧?从玉箫里冒出来的白烟之类的。”秦悦斟酌了一番,还是决定直截了当地问。

他自然不必与原来那个关云横讨论这个话题。无他,阈值而已。早前那段经历明显提高了关大老板的耐受能力,使他能够面无表情的应对一切古怪的事情。但没有记忆的小关云横就不一样,他这么淡定,老实说总让他想起柳随歌那句“他肯定是装的”的碎碎念。

小孩儿把涂好果酱的吐司两片往中间一夹,放到秦悦的盘子里。他歪着脑袋反问道:“白烟?你是指玉箫里进进出出的那位古装文士,还有古琴上趴着的那只白貂吗?”

“……”还真是应了那句“浓缩是精华”。秦悦觉得情况已经脱离了他可理解的范畴。

难道就因为在玉扳指里待了三个月,关云横受到的影响就这么强烈?湖神梦潭说过,伏魔是神鬼皆可诛的灵器。莫非古老法器的作用就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日常他把伏魔当保护罩用,从没想过额外发掘它的潜力。哪怕是朱冥、荼蓝,依相柳的说法他也只用到原来的十之二三。

“有什么办法呢?血脉稀释,灵力枯竭。你是很强,但跟千年的某些人还差得远呢!”

遥想当年,爷爷也说过“天

下奇事之多,不可能全部记在书本上”。果然是至理名言。

打住,他不能再继续这样没完没了地发散下去了。

秦悦正想开口,小孩儿突然指着果酱吐司问道:“你不吃吗?凉了黄油就凝住了。”

“……吃啊,谢谢。”

孩子横涂果酱的手法实在很粗糙,一看就很少干照顾人的活儿。中间太少,两边太多,稍一用力拿起来,草莓酱从夹层中挤出来,沾得他满手都是。

他一面用盘子接住,一面去找餐巾纸。小孩儿眼明手快,迅速把餐巾纸盒递到他面前。

“关云横,我开始问你是不是害怕,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已经记起原来的事情了?”秦悦觉得还是直截了当问吧。绕圈子套话这种事,他在关云横面前干不出来。

小孩儿抽出一张纸巾,低头仔仔细细擦掉滴落在桌面上的一点果酱:“我说没有你相信吗?那些事情有什么好怕的,不是还有你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不带丝毫隐瞒的意味。神情里的三分不耐像极了原来说话时的样子。

秦悦瞬间熄了继续追问的心思:“你说没有,我就相信。”

漫长的沉默过后,小孩儿抿了抿嘴唇说道:“现在我这个样子,很惹人讨厌吗?”

这……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秦悦把酸奶往他面前推了推:“吃饭吃饭,别胡思乱想。”

他心想,关云横就是关云横,跟身量、心智有什么关系呢?只是这话如果郑重其事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尴尬。所以还是免了吧。

孩子接过酸奶喝,拿手用力捏住,将吸管狠狠插进去。

“……就会敷衍我。”他小声嘟囔完,没再继续追问。

吃完早饭,还在收拾餐具,邹海的电话就进来了——

“悦哥,起了吗?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大过节这么早跟你打电话。”

“没事,你说。”

“是这样的,下一部剧你不是要重新做造型吗?”

秦悦愣了几秒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的下个角色是某单元剧中的男二号,初登场关键词是:“纨绔”,“桀骜“,“美丽废物”。

他现在满头黑发确实不符合角色形象,白瑟瑟先前就提起,过完节要找造型师给他重做。

“我记得,你说。”

手里堆叠的餐具自然而然被一双小手抽走。小孩儿打出一个“专心接电话”的手势,自顾自走向厨房。

还真是省心。秦悦嘴角上翘问道:“是计划有变?”

邹海笑道:“悦哥你料事如神!瑟瑟姐约的那位造型师要赶去高定时装周救场,你看能不能抽出点时间今天把头发做了?”

这对秦悦实属小事,他看着在厨房里卖力干活的身影:“可以是可以。但我还要带一个人。”

邹海那头一拍脑袋:“对对,是我差点儿忘了。悦哥你家还有朋友的小孩儿在借住呢。没关系啊,一起。那我九点左右过去接你们,可以吗?”

秦悦看看时间,距离九点还有二十分钟,怎么收拾都来得及了。

“可以。那还是在老地方见。”所谓的老地方就是北门外的出租车停靠点。

“好咧。悦哥,你别忘了带手机。”

挂了电话,小关云横正在擦手。他问道:“今天是要出门?”

“嗯,临时有些变化,本来想再家里宅一天的。”

小孩儿的表情陡然起了变化:“……是吗?什么时候回来?”

秦悦看他垂着脑袋,抬手就把他往门口推,笑道:“想什么呢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真的?”

“假的。你在家里自个儿呆着吧。”

“我不!”

他们准时到达约定地点,结果等了十多分钟邹海也没到。秦悦跟他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知道这位助理相当守时,心说该不会发生什么不可抗力了吧。

掏出电话正想给他拨一个,邹海的电话又来了:“悦哥,不好意思!路上出了交通事故,现在两位车主吵起来了,还在等交警过来协调。我走小路绕到南门接你们可以吗?”

邹海的叹息过后,那头传来此起彼伏的鸣笛声。

秦悦说道:“这又什么不可以的!南门见。”

南门是临近商业街区的侧门,虽然没有北门宽敞,但人流量更大。它的正对面是用浅色花岗岩堆砌的叠拼喷水池。此时已经停止了工作,用黄色的警示胶带围起来,前面立了牌子,写着:“施工中,请各位业主绕行,谢谢合作!”

秦悦拉着关云横从旁边路过,两人不约而同伸长脖子看了眼花岗岩路面的巨大窟窿。这类石材比一般材料更坚固,如果不是年代久远失修或者遇到地质变动很难拉扯出这么大的豁口。豁口周围的地砖凹凸不平地翘起,用塑料锥筒围了一圈,防止行人误踩上去。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