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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气顶流是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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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千岁酒(十)(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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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新发型,秦悦满心盘算的都是“晚上吃什么”,“投喂关云横指南”。

“那个人……”小孩儿小幅度地拉扯他的衣服下摆。秦悦才发现他们与上回在电梯里遇到过的女人再度不期而遇。

几天不见,她的双颊全部凹陷进去,颧骨显得很高。苍白得不比生物实验室里的大体老师强。她的头发就像一把枯草,随意地扎在脑后,干燥粗糙的皮肤就像直接蒙在骷髅头外面。如果端着这副模样夜间出行,绝对会吓到路人。

在她挤进电梯的瞬间,秦悦当下觉得有些不妙。他牵着关云横打算退出去乘坐下面一趟。谁知女人进来后疯狂地按了几下关门键。她的手指细得就像禽类动物的爪子,按在黑色裘皮上,显得瘦弱惨淡,就像几把鲁钝的镰刀。

勉强打起精神看了他们一眼,她的上下牙齿开始格格地碰撞。疑神疑鬼的四下张望。最终安静蜷缩在角落里,口

中不住的念念有词。

她的脖子被黑红的烟尘萦绕。那些烟尘拧紧成一股如有实质的绳子,卡住女人的脖子,使得她只能发出“嗬嗬”的惨叫声。

秦悦按下最近停靠的楼层,然而电梯还是一直朝上。等走到顶楼的时候,突然垂直下落。电梯里三人晃得东倒西歪,像物流盒里没有绑扎带的物品,一会儿被撞到电梯的一侧,一会儿又被撞到另一侧。

猛烈的下坠感与撞击让白瓷顶灯火花四溅的脱落,拖着一小截电线砸落下来。秦悦急忙弯下腰将小孩儿护在怀里,而小关云横的手臂好巧不巧细细护住了他的后脑勺。等动荡彻底结束,两人对视了一眼,在闪烁的灯光中检查对方的情况——

“没事吧?”

“没事。你呢?”

“我也还好。就是突然落下来觉得有些恶心。”

似远似近,有东西带着沉沉的呼吸声朝他们逼近,震得电梯地面的电路碎片像跳珠一样弹动。

秦悦张开手,唤道:“朱冥!”红色的玉箫没有出现。再喊一声,还是没有回应。怎么回事?他低头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迷惑地眨眨眼。

“是没有办法出去了吗?”小孩儿的声音尚算冷静,但大概是缺乏原来的记忆,又头一回遇到这种状况,他的指尖一下变得十分冰冷。

秦悦对女人说道:“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女人用脚跟在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躁动声。听到秦悦的问话,她缩成更小的一团,唇边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来吧,来吧。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

蓬头乱发间,她的眼睛异常的亮,整个人亢奋到了极点。电梯的地面突然裂出几道细缝,猝不及防探出一只与人类相似的手掌。只是这双的背面全是毛发,比成年的人更厚更黑更大。它坚定不移地将女人拖向另一个不知名的空间。就像秦悦之前预测的一样,恶咒虽然狂暴,但目标仅限于事主本人。

女人没做过多的挣扎,而是在等待时机。她从怀里摸出一只塑料瓶,拧开瓶盖。

秦悦忽然明白了她是想做什么。他拉住女人的手制止道:“不可以——”

“去死吧!”女人尖笑着将瓶子里的水全数在了那只怪物的身上。一枚硕大的脑袋从细缝中探出头,咧着锋利的犬牙朝她不断地咆哮。

这是……山魈?秦悦拉着关云横往后退。

无色无味的水触碰到怪物毛发的时候化作白色的泡沫,就像一包硫酸渐渐腐蚀恶咒制造者的躯体。它不甘地朝前爬动,在地面形成一滩滩的血水。拽住女人小腿跟的爪子渐渐分解,先是皮肉,再是血管,最后掌心朝上,化作几截惨白的骨头,在地面“咔咔”动了一下,不再动作。

秦悦盯着那一摊碎骨,皱起眉毛。女人扬起扭曲的笑容,目光似落在他们身上,又好似没有:“死了吗?你们看到的。他死了吗?”

糟糕了。他心理咯噔一下,女人志在必得的计划反而会激发恶咒的烈度。届时,恐怕连他与关云横都会被牵连。

女人摇摇晃晃从地面站起来,从手提包里掏出粉扑,给惨青的面容添了一层厚厚的粉。她神色涣散地望向他们:“见笑了。我等会儿还有事情要谈。”

不知已经被恶咒逼得精神不太正常,还是对瓶子里的东西过分自信。

“小心!”几乎是在秦悦下意识拉开她的瞬间,那些骨头颤抖了一下,很快长出新的四肢与身体。没有头颅的山魈像海中断去胳膊的海星蠕动着朝她爬过来。

简直就像放大镜下的有丝分裂,秦悦头皮发麻,一边用脚踢开那些活动的肉块,一边想办法脱身。

女人抱着脑袋,崩溃地大喊大叫,剧烈地摆动双腿想把那些不断缠过去的肉块踢到别处。电梯里空间过于狭小,她踢开的东西最终回到秦悦和关云横面前,反之则反。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我高价在黑市上买来的圣水,无论是吸血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都该灰飞烟灭!”

秦悦望着彻底崩坏的事主,心中不由升腾起一种无力感。如果是真正存在实体的活妖类,或许……但恶咒是没有形态的。它只是在报复的时候会化成最初的形状。在加上女人周身刻骨的排斥感,恶咒被彻底的激怒了!

经过多翻挣扎,女人的力气还是拗不过恶咒。泛开黑红烟雾的手掌蜿蜒曲折如蛇一般的卷住女人的脚踝,极力一扯,将她半个人都拉进洞穴里。

”**%%##@……”恶咒说出长长一段话,虽然不是汉语,但秦悦听懂了。

它在说——我实现了自己的诺言,那么你的呢?

小关云横问道“不打算救她吗?”

“这是她自己定下的契约,如果救了她。恶咒会反而缠上我们的。”何况这件万物总得讲究“公平”二字吧。

在女人的哀嚎声中,青年面上的表情极淡。只是渐渐放下挡他面前的手,眼睁睁地盯着女人被脱下去。

小关云横突然感到有些害怕,不是这个场景让他胆寒,而是秦悦这种隔岸观火的表情。

“如果那是我呢?”他小声说道。

“你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也不会许诺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外的东西。”青年揉揉他的头发,说不出的温和:“关云横,你和她是不同

的。”

忽然,女人奇迹般地蹬开那几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关云横。她顺着孩子的身体滑落,然后指甲几乎抠入他的血肉当中:“救救我!否则我就要他陪葬!”

她的五官比暗夜中的鬼魅更可怖。为了活下去,她已经拼劲了全力。为什么潜意识认为青年能解困她不管,年幼的孩子会死她也不在乎。她要活!她要活!

她的手掌里全是血,手臂的皮肤开始延长崩裂,几乎能看到其下的血管与肌肉。一时间,她变成了比恶咒更可怕的存在。

孩子与秦悦同时弯下腰,扳开她的手指,敌人突然从山魈变成女人。

“要死一起死。凭什么你们能平平安安活着,我不可以!”

“秦悦……不行,她的力气好大!”

女人掌心的血沾了许多在关云横的鞋面与裤腿上,沁透后很快凝固在他的皮肤上,成为一片片血痂。而恶咒实在不算聪明的玩意儿,它们已经没有了头,只能凭本能将事主拉进深渊里。

它们三两成群,越过女人的躯体,爬向同样沾染到味道的孩子身边。就像孩子玩的太空沙,一个吞噬一个,最后长成挤占到多半空间的肉球。肉球长成锋利的两只爪子,一只拖着尖叫不断的女人,一只将关云横拦腰握紧。

小孩儿用力在巨型手掌的指缝间,朝外爬。秦悦将一手穿过他的腋下,一手凌空画出一道符咒。咒文被他凌空推向手掌的正中央,打开一块缺口。

手掌朝后仰倒,重重摔在所有人中间。在空中摇摆闪烁的白瓷灯不见了,地面未干的血迹也消失了,电梯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恶咒的结界被秦悦暂时刺破,也争取到了宝贵而短暂的逃命时光。

女人用手掌捂住脸,发出两声疯疯癫癫的惨笑:“死了吗?终于死了吗?”

天真!恶咒没有达成目的之前,一定会寻机卷土重来的。

一想到她刚才同归于尽的架势,秦悦也懒得提醒她这一点。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扫过电梯现在停靠的楼层,正好是他们公寓所在的位置。

他抱起关云横,用尽全力朝公寓的方向冲过去。

他刚踏出电梯,恶咒的咆哮声又再度开始在狭小的电梯内回旋。女人扒开电梯门,咬咬牙,往自己唯一的生机跑过去。

秦悦家的门堪堪夹住女人脖子。她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唇舔了一下:“我有钱,我有许多许多钱!只要你愿意救我,我把我身上的钱全部给你!”

秦悦手底下一用力:“不稀罕!退出去!”他用眼神示意朱冥张开结界。

他很少对女人动粗,但今天这个人做所作为,值得!

他狠狠踹了女人的踝骨一脚,她眼睛里含着泪水说道:“反正都是死!要不今天我死在你们手里,要么我死在它手里。”

沉闷的脚步声步步逼近,她哆嗦了一下,一双眼睛睁大,眼尾几乎要裂开:“电梯里有监控,那里面只有我们三个。如果我死在你家门口,我相信警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最后脱身,也足以让你身败名裂!”

小孩儿愤怒地说道:“无耻!”

秦悦的手指却松了松。他现在不适宜卷入麻烦里面,同样的,关云横更不可以。

“你们没有多少考虑的时间了!”女人高声威胁,再次掰开门,欣喜地发现原有的阻力已经消失了。

她爬进屋子里,跪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将散乱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昂起下巴说道:“算你识相,我会报答你的。”

秦悦不信,问道:“怎么一回事?”

女人细细摸过裂开的手指甲,幽幽说道:“这一切都要从三年前说起……”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订阅。周末日万结束。恢复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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