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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气顶流是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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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配角(四)(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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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安排的住宿是紧邻校园后门的一家酒店,虽说挂了三颗星,但因为年代久远,设施陈旧,隔音效果也不怎么样。唯一的优点就是出了酒店,走到学校打表只需要一分钟。

邹海和橘子两个私下吐槽剧组做预算的时候也太抠了,可秦悦觉得这根本不算事儿。论条件这里可比城中村的破楼强百倍千倍。何况剧组也没拦着艺人自掏腰包,住一公里外的豪华五星级酒店啊,只是这样一则费钱,二则路上会耗费不必要的时间。因此,他对目前的状况很满足。

进组的头三天,主演所在的a组暂时去了外省取景。b组拍摄的是主要配角钟天明和罗彬的单独戏份。作为这两个角色的饰演者,秦悦和俞飞同时在场时间很多。但他这么一段时间以来懒散惯了,进组后经常觉得困乏,于是见缝插针在片场蒙头大睡,跟俞飞除了每天上工下工时的点头之交,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也算相安无事,互不干扰吧。

据八卦小能手橘子的线报,这位俞飞是入圈不久的新人。据说父亲那边是梨园世家,母亲是获得过金舟奖的导演。由于去年在一部烂俗偶像剧中崭露头角,又有家世加持,顺利拿到了罗彬的角色。

组里的灯爷评价俞飞用了三个字——“惹不起”。

不过这么一个惹不起的人物会屈尊在电视剧里饰演一个配角,实在是件挺奇怪的事情。但秦悦对这类八卦缺乏好奇心,听过就忘,并未深究。

拍完戏回到酒店,秦悦洗完澡,盘脚坐在床上读了会儿剧本。丢在腿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他随手点开一看,原来是关云横通过通讯软件发来两张图片和一个短视频。主角自然就是橘色胖猫相柳。

第一张图片它把自己弯成一道麻花。一只爪子捂住眼睛,一只抱着脑袋,仰面躺在被褥里。

第二张是近照,几乎是怼脸拍摄的。尖细的牙齿跟粉红的舌头从唇边露出来。它的眼睛半睁,翻着白眼,乍一看像是醒着。实际上秦悦知道这是相柳彻底睡死之后才有的姿势。

视频里橘猫正望着前方的钓鱼线,在跑步机上作小步跑。钓鱼线尽头绑了块鸡块。秦悦能够清晰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相柳一边跑一边哀嚎道:“姓关的,我宣布,你死了,你真的死了!”

“少废话,赶紧跑,还有两公里。你还想吃不吃炸鸡块了?”

“……你混蛋!”

秦悦笑得肚子都痛了,揉了揉给关云横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过了两分钟,男人回复道:“它真的需要减肥了。肚皮一捏都是一包油。昨天我带它出门遛弯的时候,有人还问它是不是怀孕了。”

秦悦需要用力抿住嘴,才没有大声笑出来。他迅速打了一行字:“那你跟别人解释了吗?”

“没有,我告诉他,等生了以后送他一只。”

秦悦几乎能预料相柳当时的反应,一时不知是该同情还是嘲笑。他又写道:“运动过后吃炸鸡?”关大老板真是个鬼才!

“实验数据证明只要输出大于输入就能瘦!!”

秦悦盯着句子后那两个大大的感叹符号,把头埋进枕头里笑了一会儿。他几乎能想象关云横现在的表情。一定是满脸不耐烦地皱着眉毛,活像有人欠了他几个亿似的。

他想了想,决定顺毛摸道:“那我就祝你成功。下回见面的时候,相柳能成为一只全新的猫!”

关云横回了他一句“等着瞧”。瞬间换了个话题继续:“拍摄还顺利吗?”

他一问,秦悦立刻来了精神——

“还行!只是开始两天不大习惯。大部分人都挺好相处的。富导虽然看起来严肃,但作为导演很尽责,也教会了我不少东西。”

“就是进组第一天正好看到富导在骂人,挺尴尬的。”

“现在是ab两组并行拍摄。主演都在a组,配角都在b组。不过据说a组明天就要回归了。”

“我觉得橘子比她的师兄适应得快,才几天就跟剧组上上下下都混熟了。”

“a大的校园变化不大。昨天看到教过我的老教授,当年他最看不惯我,吓得我连滚带爬躲在大树后面,还在没被发现。”

“之前不是告诉你遇到过一个很有意思的魂魄吗?他最近居然天天过来围观拍摄进度,还时不时发表几句经典评语。把我逗得啊。你不知道为了不被人当成疯子,我忍笑忍得有多辛苦!旁边的工作人员一直问我是不是冷。”

他说说停停,零零总总倒豆子般说了一大堆。等真正停下来,才发现自己拉拉杂杂了一堆没有用的东西。而另一头的关云横安静得仿佛不存在。该不会因为太无聊,听得睡着了吧?

秦悦登时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心想,唉,早知道关大老板贵人事忙就挑重要的说了,何必尽扯些没用的东西惹他心烦。

他抓抓头发,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关云横,你还在吗?”

“……我在。”

普普通通两个字,让他莫名的心头发热,心尖发软,嗓子眼发紧。就像前一秒悬浮在空中,这一秒终于落回了地上。有那么一刹那很想夺门而出,冲到酒店楼下拦一辆出出租车回到九州小区,当面把发生过的事情跟他详详细细地说一遍。那样他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但,还好仅仅是一瞬

间,还好只是一种能够克制的冲动。

下一秒他就用力敲敲自己的头,在心里骂道:出租车?他是疯了嘛?估计到时候关大老板能被他烦死!

“秦悦?”那头关云横等不到回应说道。

调整了几下呼吸,一股发烧般的热度依旧从面颊没入他的脖子,一路烧到他的脚趾头。他把脸埋在手臂里缓和了一会儿,直到温度稍微退却,他才回答道:“没事。大概有点太累了。脑子突然放空了一下。那你呢?忙吗?”

这实在是个蠢问题,从他进组前关云横手上就已经积压了不少的工作,现在一定还在全力处理中。

“没什么大的变化。”男人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哑意,好似倦极,他听得心里发痒,险些继续不管不顾地跟他说下去。

侧耳倾听,那头隐隐约约有键盘声。他压下那股痒意:“哦哦,那你注意身体。嗯……不用过分锻炼相柳。晚安,关云横。”

“晚安。”

放下电话,许久之后,那股紧张的感觉才得以消弭。神经突如其来的感到松弛,坐着坐着,他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最终靠着枕头上沉入梦乡——

那是一座再寻常不过的屋子,既像他小时候住过的那间,又像爷爷在帝都里的旧居。

他仿佛知道往哪里去一样,顺着曲折的回廊一路朝里。最里间种着一棵苍松,对着一间窄小的屋子。

他站在门外朝里张望,屋内点了盏孤灯,只能照亮方寸大小。里面有人依窗坐着,听到外面的动静,朝他伸出手:“小悦,过来。让我看看你。”

声线低沉,透着几分看破世事的苍凉。他心中一喜,是爷爷的声音。

他顺从地跨进门里。看也没看,将那个干枯瘦小的影拢在自己怀里,眼眶微有些湿润。最后的时候,他已经比爷爷高了许多,而昔日看上去高大健壮的爷爷却突然变成了小小的一只。

他们最后一回见面并非是愉快的,甚至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每当回想那一幕的时候他总会问自己——

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呢?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道别?如果能够心平气和地说声再见,之后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

可惜命运不接受任何假设。那些无数包含了“如果”的扪心自问,最后化作锐刺扎进他的心里。内选会上关云横的讥讽算什么?顶多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会自我放逐的原因从来不是几句不中听的话!

“你还好吗?”他轻轻问。

他一定睡得很浅,否则怎么能在梦中也清醒的意识到老人早已离世。多么的残酷啊,他苦涩地想着。

熟悉的身影没有回答,而是发出嘶哑的笑声:“好?我怎么可能会好呢?我会死都是为了你!”

所以,爷爷会死到底是不是为了他?他问过曹卓同样的问题,可是对方除了宽慰也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

“是吗?真的是这样的吗?”他搂住老人瘦弱的肩头,轻轻地问道。

“是啊。当然。小悦……如果不是为了封住你的灵力,我又何至于虚耗成那样?你心里清楚答案。何必再问!”

老人的语调陡然凌厉,就像一把利刃剖开他的心脏,鲜血淋漓,但他只觉得痛快。

说话间,老人幽暗的脸庞变得虚无扭曲。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背后破开血肉,张扬地扭动着。章鱼般的触手环绕在秦悦的身体周围:“小悦。你早就该是个死人了。你心里清楚。”

死人吗?他不禁回想起万象镜当中的影像:“或许吧。”

面庞像面人一样几经变幻,化作妙音鸟的模样。双目失明的伪神,迸发出惊天的恨意:“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你会死!你会死!哈哈哈哈!杀了我又怎么样!你也会死!”

秦悦感到四肢绵软,无力地倚靠在那怪物的怀里。他的头颅陷入怪物的胸口,迷迷瞪瞪地想。死?他会死吗?他如果死了,关云横会死吗?

其实对他而言,死没什么好怕的。但是关云横不同,关云横的人生……不行!

他用力将自己从怪物的体内拽出来,带出汩汩血一样粘稠的液体。这是梦!这是他自己造的梦!

怪物不死心地欺身上前,声音变得像妖市的老妪:“如此寻觅下去,公子恐有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什么样的血光之灾,他不该找吗?几代人拼命寻觅的东西?爷爷搭上性命的东西?关系到无数人安危的东西?不对,他该找的。他一定能找到的。他一定能再一次的……

怪物的影像碎裂了一地,最后合成之前那个神秘的傀儡人。她伸出长长的舌头勾住他的脖子,猩红的指甲滑过他的动脉处:“姓肖的。你斗不过我。别白费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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