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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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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山坡上,是看客。

韩信握着酒壶,朝着地面洒下“我虽不喜项羽暴戾,却也承认他是个铁血汉子敬虞姬”

只是之后,韩信又自嘲的笑了“大概也只有如今的我,才会想到敬虞姬一杯。”

这一路走来,项羽其实犯了很多错。

汉王能胜,不光是因为他身边能人贤士众多。

而是汉王审时度势,看得清楚。

姜烟捏着旁边的野草,微微张着唇。

隔着这么远,她还是能感受到从项羽身上溢散开的英雄末路的悲壮。

“便不给你看他自刎了。小姑娘还是莫要看太多战场厮杀,看多了,心肠太硬就不好了。你如今这个样子就很好。”韩信起身,背对着月光朝自己的营帐方向走去。

姜烟紧跟着韩信。

只是前面的韩信明明没有走太快,自己却始终跟不上。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加快了倍速。

日升月落,野草寸寸长高,仿佛要把姜烟淹没在这片草地中。

“韩信”

眼看身边的野草就要挡住视线,姜烟加快脚步,朝着韩信的背影伸手。

可前面的韩信仿佛没有听到。

茂盛的野草遮天蔽日,随后骤然朝着姜烟压过来。

姜烟下意识蹲下,双手护住自己的头。

不多时,面前突然传来一声低笑。

“前几日可没有看出,姜姑娘竟然是如此胆小之人”刘邦坐在宽阔的大殿里。

可以看到大殿外蔚蓝的天空。

姜烟蹲在大殿中央,听到刘邦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刘邦,也是问系统。

刘邦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哪怕当了皇帝,也改不掉年轻时候养成的习惯。

他那个厉害的妻子皇后,倒是会提醒他。

可刘邦不习惯啊。

他是大汉皇帝,难道就不是当年沛县的刘季吗

“哦。你是说为何好端端的从韩信那边过来了”刘邦抚掌大笑“因为我觉得差不多了,不让他了”

“让”姜烟小脸皱成一团,顿时有了个不太妙的猜测。

1001号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坦白,宿主肯定是要生气的。

宿主是如何将刘智明骂得狗血淋头,将于梦凡说得原地尖叫的,系统可都看在眼里。

它并不想体验刘智明和于梦凡的遭遇

“宿主,你听我说”

“对啊。之前我们抢了一会儿来着。我就猜韩信他肯定是要看看项羽,你刚才是看到了项羽吧”

刘邦挑眉,十分笃定的说。

被刘邦先一步说明情况,系统在姜烟脑海里瑟瑟发抖,小声的说“这是意外”

它也没想到,这几个人都这么强。

姜烟现在捏死系统的心都有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在和刘邦说话,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又去别人那里

还有萧何张良没有露面呢

而且,以韩信的脾气,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姜烟也没有纠结太久。

上次嬴政和白起弄这一出,她就已经该习惯了

“那您不生气吗”姜烟起身,问刘邦“他所想的人是项羽,您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为什么要有想法”刘邦撑着脑袋,慢条斯理的说“我那时见到的武将,就没有不佩服项羽的。哪怕有人恨他,骂他,嘲讽他。可若是说起打仗,谁不佩服韩信大败项羽,这是他人生的光辉之处,想要重温太正常了。”

“走带你看看长安”刘邦起身,伸了个懒腰。

一把年纪却步伐稳健。

刘邦带着姜烟一路走到长安城门。

城门下,来往的百姓络绎不绝。

大街上各种幌子和吆喝声,有些店门口还会飘出阵阵炊烟。

人间烟火,不过如此。

“汉承秦制。”刘邦叉腰站在城楼,看着底下努力生活着的百姓,心里也满是安慰。

连年战火,名不聊生。

还好,如今大家都还能好好过日子了。

“我想着,倒不如跟秦国似的,老百姓也不用再重新适应一个新的皇帝。不过”刘邦又转身,看向远方。

姜烟跟着他走。

就见刘邦伸手一指“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函谷关”刘邦也不需要姜烟说话。

穿着玄色衣袍,刘邦头发花白,却对前路十分明确“函谷关外,是大汉的异姓诸侯王。朕已经很老了,当不了几年的皇帝。朕,想留给儿子一个更稳固的江山。免得步了始皇帝的后尘”

函谷关外,是八个异姓诸侯王。

八个不得不立的诸侯王。

“所以,韩信是第一个”

刘邦挑眉,随后哈哈大笑,很是莫名的问“姜姑娘,你当初也是如此问始皇帝的吗”

“什么”姜烟不解。

她知道自己这么问确实唐突,但为了节目的效果,也只能这样。

毕竟,这幻境的掌控权她连根毛都摸不到。

可不就只能这么想办法

刘邦笑得脸泛红,笑够了才说“姜姑娘,我知道你所处的环境与现在不同。但你以后最好不要这么问一个皇帝。”

“太蠢了”

刘邦摇摇头,继续说“你这么问,无非是觉得我刻薄寡恩,杀了助我夺天下,大败项羽的韩信。”

“可朕是皇帝”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姜烟“你要求一个皇帝有你所认可的道德,这是不可能的。政治,从来都不会讲道德。”

几日的相处,姜烟对刘邦的印象其实几次都在发生转变。

你以为这是一个威严的开国帝王。

在现代的那几日,刘邦其实表现得很像一个退休老头儿。

当你以为他很慈和的时候,刘邦又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皇帝。

什么是政治动物。

此刻,姜烟就从刘邦的眼睛里看到了都不属于“人”的冷静自持。

“是吗”韩信冲进幻境,穿着铠甲,腰间挂着长剑,一步步走在城楼上,走到刘邦的对面。

初升的太阳将云朵染成霞色,刘邦和韩信之间明明间隔着几十米,可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息,让姜烟这个旁观者都下意识紧闭嘴巴。

“当了皇帝,便可以杀功臣”韩信嗤笑“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3

刘邦沉默了。

随着韩信的步步紧逼,刘邦肩膀稍松几分,垂着头,然后轻轻摇动“杀你,是我不对。”

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一个跟着你辛苦打天下的人,最后落得那般下场。

换做刘邦,也不会咽下这口气。

“可你若是我,你也一样会动手”

“我们之间,从你要我立你为齐假王的时候,就已经回不去了”刘邦不是寡恩的人。

跟着他一起打天下的人,大部分都是善终的。

他也承认自己当了皇帝之后,的确不如当初为汉王的时候那般好了。

可身处这个位置,谁能坐得稳

嬴政尚且担忧刺杀,咸阳宫的守卫把控得滴水不漏。

换做刘邦,又怎么不担心自己的地位被撼动

“可项羽当初派人拉拢我,我亦不曾答应。我没有辜负你的信任”韩信咬牙,双眼通红。

他可以战死沙场。

却不可以死在阴谋诡计之下。

“你是沛公是汉王还是皇帝陛下”

无人知晓韩信在现代的时候看到那句“且喜且怜之”的时候,内心是如何的震撼。

他知道自己终究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却没想到,当年那个可以脱下衣服给他穿的汉王,也变成了如此的人。

两人站在城墙上,身后是万丈初升的霞光。

他们是这个大汉帝国成立后的迟暮。

与霞光隔着千里之远。

“是”刘邦说得有些艰难,但很快跨过了那道心理障碍,眼神笃定道“皇帝”

“哈哈哈”韩信大笑。

笑自己,也笑刘邦。

他们终归是走不回当初。

“你要当诸侯王,可朕并不想要异姓诸侯王”刘邦腰间也有一把剑。

这把剑,陪了他很多年。

每次紧握着,他才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有温度的人。

“我老了”刘邦低吼“可我的孩子还小,你却正值壮年”

他也不想杀韩信。

却不得不杀。

这个江山,是他刘邦的是刘家天下。

韩信手握重兵,在军中威望便是他也难以企及。

更不要说韩信用兵如神。

偏偏韩信本就不如樊哙之流让他信任,又因被逼给了封地之事,让他心里始终有一根刺。

刘邦知道,韩信不会反。

可他怕

他不想拿这江山赌一个“不会”。

韩信看着刘邦,笑到最后生生红了眼,眼泪也汹涌而出。

他恨。

却又真的恨不起来。

天下既定,他们就是背道而驰的两个人。

刘邦要的是如大秦那般的天下统一。

可他心中向往的,却非如此。

要称王,是他年少时便一闪而过的鸿鹄之志。

就在眼前的时候,他怎么会不去争取

“拜见”韩信后退几步,朝着刘邦行礼“陛下”

从此,便只有陛下与淮阴侯。

不再是汉王与韩信

韩信走了。

消失在幻境中。

刘邦站在城楼沉默了许久。

直到初升的太阳渐渐西落。

满天星辉照耀着静谧的长安。

刘邦的背影有些落寞,可随着他走下城楼,他又恢复成那个与楚争霸,打下大汉江山的高祖皇帝

姜烟没有跟着他下去。

只是站在城楼上看着他,披着星辉,一步步走入长安,回到他帝王的宝座上。

“姑娘。”萧何垂手而立,随后看向韩信消失的方向。

声音轻叹,随着夜风吹散。

他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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